沈知浔却像偷到了什么好东西的狐狸一样弯起了眼睛,因为喜欢他,才会担心这么多,担心自己“失控”。
沈知浔直起身子,直直地望进谢时泽的眼睛里,四目相对,彼此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和亮起的光,谢时泽的心突然就静下来了。
因为沈知浔似乎在这方面对他格外纵容,谢时泽不相信他会是什么花心滥情的人。
那就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足以弥补这份纵容。
沈知浔望着谢时泽,目光描绘着他的眉眼,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着谢时泽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样子。
他想,不知道谢时泽发现没有,但他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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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向晓和张康年把这顿饭约在了离学校稍远一点的自助餐店,这家店价格还可以,只是离学校有点远,大家都不常来。
向晓和张康年对他们在一起的事接受良好,过来的路上一直说说笑笑。
只是去拿菜的时候,看着谢时泽自然的去帮沈知浔拿菜,微微低头跟沈知浔说话,说哪儿有什么菜品的样子。
还有吃饭时两人一些自然而然的举动,明明没做什么,却很泾渭分明的和他们这些单身狗区分开。
向晓仿佛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水深火热的宿舍生活,又忍不住羡慕 :“感觉自己好多余,搞得我也好想谈恋爱。”
张康年咧嘴 :“你没上清北是因为你不想吗?”
向晓瞪张康年 :“你这话说的,舔一口自己的嘴唇都会被自己毒死了吧。”
两人在旁边打闹,谢时泽看着两人眨了眨眼,他们提醒了他,四人宿舍,其中两个人成为情侣其实是有些不方便的。
不止是对向晓和张康年不方便,对他们也不方便。
还有沈知浔梦游的事,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他没有撞上,还是次数减少了,但搬出去似乎是迟早的事。
谢时泽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沈知浔说,又怕他觉得自己有什么企图。
……虽然是有那么一点,谢时泽毕竟是个血气方刚、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学生,第一次谈恋爱,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已经算很克制的了。
除了上课的时间,他们在宿舍拥抱、接吻都像做贼,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却搞得像偷.情一样刺激。
谢时泽怕再多几次,自己会年纪轻轻患上心脏病。
吃完饭,几人出了餐厅,打算慢慢走回去消食,谢时泽牵着沈知浔的手散步,公共场合可以做的事,他就不会去避讳。
他牵着沈知浔的晃了晃 :“向晓吃饭的时候一直说觉得自己像电灯泡,我觉得我们也没做什么吧,他的小心脏这么脆弱吗?”
沈知浔弯了弯唇,刚想说话,忽然听到手机短信的提示音。现在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发短信了,他脚步顿住,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一条银行的汇款短信。
沈知浔看到这条短信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截了一张图,就把手机锁屏了。
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谢时泽偏了偏头,也没问什么,随口跟他聊着班上的趣事。
还没走出几步,沈知浔突然停下脚步,抿着唇,一脸认真的跟他说 :“恋人之间是不是不应该有隐瞒?”
谢时泽眉心一跳,不知道沈知浔是什么意思,还是下意识地说 :“这个也看情况吧,凡事不是那么绝对。”
沈知浔却像是想倾述一样望着他,从刚才收到那条短信起就闷闷不乐的,谢时泽立马转了口风,笑着捏了捏沈知浔的手 :“你想说的事就不应该有隐瞒,你不想说的,那也是善意的隐瞒,标准很灵活的。”
沈知浔被他逗笑了,压抑的心情松快了一点,迟疑地说 :“刚刚是我爸给我打生活费,银行发来的短信。”
谢时泽没说话,耐心地听着。
沈知浔其实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以后谈恋爱时间久了,这些东西总要告诉谢时泽的,早说晚说都一样,他顿了顿,语气轻快 :“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出国,我爸再婚,他们都各自有了新家庭,不过也没事,他们分开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能够自给自足,我就是想跟你说,我谈恋爱这件事,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决定,没什么见家长的复杂步骤。”
相爱时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不爱时孩子是阻挡奔向新生活的累赘。沈知浔以前甚至会想,是不是他太容易生病了,是不是他性格不好,是不是因为他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所以才谁都不要他。约定好的抚养费,经常会迟、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沈知浔几乎可以猜到,可能是都以为对方会给,结果就是谁都没给。
等他们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靠着画画自给自足了,给不给也就无所谓了。
沈知浔看着谢时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心疼、有难过、有不知道怎么安慰的无措。
他歪了歪头,觉得被这种目光看着的感觉很陌生 :“我不难过,以前会,还会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现在觉得还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谢时泽静静地看着他,沈知浔是真的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能说出口的伤口早就不疼了。
只是依然,遏制不住他在事情发生过N年之后,在沈知浔已经不会难过时,心底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无关乎这件事是不是过去了、这件事有多大,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心疼一个人。
无法遏制的情绪,他任由这种心疼的酸涩胀痛感在心底蔓延开来,伸手抱住了沈知浔 :“那你抱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