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霜白听不下去了,她拽了成舜的衣袖一下,小声说:“这里怕是没什么消息了,我们换个地方。”
成舜也感觉不适,和他们一起走了。
原烁出了门便冷哼一声:“林浅那个孩子那么听话懂事,还能被他们蛐蛐一通。这个村子里,到底都住了一群什么人啊。”
沈云景叹口气:“正常,穷山恶水出刁民。”
成舜纠正:“可是这里不穷,这里的村民各个穿金戴银,日子过得十分舒坦。顶多是这里交通不便,深山恶水。”
许尧拄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其实这也有个好处。这里地方小,也足够偏僻,谁家有什么人,有什么事,村里人都知道,也好打听。”
成舜打开手里的记录本,看着上面记录的人员,突然开口说:“那就一个一个来吧,我们先查这个人,35岁,梁田富,家住煤有村一组001号。”
成舜还特别注意到,由大家住在煤有村一组005号,而引路老太家住在煤有村一组002号。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家应该是连着的。
果然,成舜按照小村地图找到梁田富家的时候,发现他家就在由大家后院。
至于引路老太家,与梁田富家相连。
成舜打听了一下梁田富家的情况,梁田富的父亲家暴,母亲几年前受不了跑了。
至于逃到了什么地方,村里人都说不清楚。听说连娘家也没回,这人就彻底没了踪迹。
成舜小声问附近的邻居:“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妈妈其实不是逃了,是被人害了,又或者是梁田富的父亲下手太重,把人给打死了?”
那邻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随即她说:“这样的怀疑也有过,但是梁大那个人,下手有轻重。他打人会避开要害,就喜欢慢刀子磨人。之所以是觉得她逃了,是因为她跑之前几天,给梁田富做了好几年要穿的衣服,还拿走了家里的钱。她走那天早上,正好梁大在外面喝酒还没回家,她说自己要去街里买点东西,就坐上了咱们村到市内的客车。结果后来问那客车司机,司机说她一直坐到了终点,然后下车就没影了。这说明这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人海茫茫,她也不打算回娘家。梁大想要找她,可就费了劲了。”
梁大媳妇走的时候,梁田富才十二岁。
成舜后来又找了好几个人问,那些人的口径一直都是。
梁大媳妇走了之后,梁田富一点都不伤心。一天还在村里头高兴得蹦蹦跶跶,仿佛他妈走了,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当然,还有一家人说起梁田富,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那家人有个女儿,是梁田富的小学同学,现在在外地上大学。
据这个人说,梁田富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不老实了。
这个不老实,指得是男孩子那方面的不老实。他喜欢在放学路上堵女同学,然后走在后面,趁人家小姑娘不注意,就上前抱住了人家。
给那个女同学吓得直哭,后来干脆不敢上学了。
再后来,家长不放心,每天就接送孩子上下学。
当然,这种事情不止发生在一个女孩身上,有些女孩不敢吭声,就让梁田富占了便宜。
成舜拧眉问:“所以,这是个在小学期间,就非常好色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可不嘛,后来大了,更是了不得了。他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一开始被他爸丢到汽修厂学徒,还能老实几年。再后来,修车赚了点钱,回村里那就不知道怎么嘚瑟了。还去我们前院那家人调戏人家小姑娘,哎呦那姑娘学习好,将来是要考大学的,人家家里再穷,也看不上梁田富啊。被人家亲爹拿着扫帚赶出去,他还怀恨在心。大过年的,把人家柴火垛子给点了。”
之后,成舜又走访了很多家,基本上问到的,都是关于梁田富的不良记录。
成舜也让这些受访者说说梁田富的优点,但是这些人竟然集体沉默了下来。有一个大娘,想了老半天才说:“他那优点,可能就是对他爸好。他妈还在的时候,他就偏向他爸。他爸打他妈的时候,他还帮忙递棍子。要说这孩子,各方面跟他爸那是一样一样的。坏根就生不出好种。”
“后来,梁田富死了之后,他爸那么横的人,一下子就垮了。现在整日里蔫蔫的,就知道喝酒。去年冬,要不是村里人看到他半夜倒在路边,给他扶回了家,他就得冻死在外面。”
当然,成舜这一整天都在调查梁田富这个人。问到的,大多都是他不好的一面。
还说他二十六岁那一年,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小媳妇。
那个小媳妇据说是个孤儿,还有人说是从鸭绿江偷跑过来的外国人。
总之一开始,这小夫妻两个甜甜蜜蜜的。虽然没领证,但是在村里办了酒席。
可这日子就好了三年,那个小媳妇就跑了。
有说是回国了,有说是梁田富打他,还有人说,半夜里,听到他们父子两个一起欺负那个小媳妇。那小媳妇不堪受辱,忍不住跑了。
这村里人都知道梁田富是什么德性,本地的姑娘肯定是不愿意嫁给他的。
当然,村里人提到梁田富的死,大多都觉得他活该。
梁田富,是这村里的第一位死者。
他死的时候,村里人都觉得见怪不怪。
梁田富这样的人渣,得罪的人太多了。说不准是欺负了谁家好人家的姑娘,又或者是欺负了谁家老婆,被人给打死了。
可是后来,村里连续死了好多人,大家才觉得不对劲,人心惶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