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心法医(35)
“老大,你终于开窍了啊,林谏的确需要好好爱护。你看他那双手又细又长、皮肤又白又嫩,一看就没受过什么苦。现在来了咱们猎影,每天和我们一起早出晚归,到了家还得和我们一起吃外卖,能受得了吗?不胃疼才怪!”
沈郁的表情急转而下。“你每天很闲吗?特意观察他的手?”
李斯惊讶到嘴里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眉梢一连跳动了两下,像小狗一样伸着鼻子到处乱嗅:“你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我严重怀疑你在吃醋!”
“好狗不挡道。”沈郁推开李斯,出门时又丢下一句:“以后你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去超市买当天最新鲜的蔬菜。”
“操!”李斯愤愤不平地挠着他的鸟窝头:“你这是把我当保姆使啊,那你得给我涨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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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指向1点。
林谏面无表情地站在阳台,望着沈郁躬着身子钻上了车,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虽然来猎影的时间并不长,但无形之中,这里却带给了他一种类似于家的安全感,直到他刚才听见了李斯的那句话。
白色车灯侧映在林谏眸子里,闪着晶莹又破碎的光。直到沈郁的车消失在了黑暗中,他才长叹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回到了屋里。
“咚咚咚。”
敲门声打算了他的思绪,随后传来李斯的问候:“林谏,睡了吗?”
开门后,只见李斯手中捧着杯热乎乎的牛奶,表情谄媚:“老大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让我给你送一杯热牛奶。”
林谏愣住,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更加五味杂陈。
“怎么了?还没缓过来吗?”李斯端着牛奶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谏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李斯见他脸色有些难看,于是将牛奶放在床头,道:“我们老大这人吧,看起来冷冰冰的,嘴巴也有点贱,但心不坏,关键时刻又有点拧巴。”
李斯:“这不,连牛奶都不好意思亲自送。他啊,就是不懂得怎么和人相处,更别提追人了。说真的,我是真没见过沈郁对谁有这么好过。”
这话仿佛一道暖流经过,迅速融化了些林谏心中的冷意,心脚有些苏麻。
他佯装听不懂李斯的话,笑着说:“你别我和开玩笑。”
“我还真没和你开玩笑。”李斯一本正经地说:“你想不想听听他以前的故事?”
林谏眉梢一扬,轻轻“嗯”过,眼底生出几分好奇。
李斯:“我和巴布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把彼此当做家人。八岁那年,福利院来了一位非常有钱的慈善家,我们后来都尊称他为贺先生。
他将我们这批年纪相仿的男孩全部带去了波哥大的一所私人学校中。
整个学校只有40个学生,但却配备了一批精英教师,给我们最好的教育、但又对我们施行最残酷的训练。
也就是那时,我们认识了沈郁。
他从小就不爱与人交际,每天训练结束后,他总是一个人默默躺在床上看书。
我住沈郁的上铺、巴布住在沈郁的邻床。后来相处久了我们才渐渐发现,其实沈郁是一个嘴上不善于表达但却相当重感情的人。
在我十岁那年,贺先生带我们去亚马逊雨林进行了一场为期十天的野外求生。训练时我意外划伤了左腿,起初我并没有在意,可回到学校时伤口就开始化脓。
我后来发了三天高烧,被诊断出感染了败血症。
贺先生非但没有让医生给我治疗,反而还将我单独隔离起来。即使沈郁和巴布怎么求他也无动于衷。
就在我觉得自己可能快挂掉的时候,沈郁和巴布顺着消防管道,砸破了玻璃,进到了隔离我的房间。
沈郁用床单将我捆在他背上,然后连夜逃出学校、将我送去了一间诊所,我才活了下来。”
“那后来呢?”林谏听的极其认真,迫不及待地问道。
“后来我们才知道,贺先生就是想通过各种残酷的训练筛选出各方面最优秀的人来替他卖命。
我们又被贺先生抓了回去,我们被贺先生差点打断了腿。”
李斯接着又说:“十四年前,贺先生命令我们从菲律宾运送一批货回来。当时走的是海路,等我们上船的时候才发现,船的底仓内关押着很多无辜的人。
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商量过后,准备偷偷将这些人放走。但是计划实行到一半终究还是败露了。
沈郁为了救我和巴布连中三枪、胫腓骨断裂,乘着一块夹板残骸在太平洋上漂了三天,最后是一位渔夫救了我们。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遇使得我们加入了‘北极狐’。直到七年前,收到了贺先生已故的消息,我们才来到亚兰市成立了‘猎影’。”
故事说到这里,李斯豁然红了眼眶。虽然只寥寥数语,但其中几经沉浮的酸楚想必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李斯起身从林谏房间的冰箱里拿出一瓶精酿灌进口中,酒精进肚时,泪水已潸然落下:
“这是巴布生前最爱喝的啤酒。我们仨是过命的交情,现在他死的不明不白,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说话的同时,他的五指渐渐攥紧。耳边除了易拉罐被逐渐捏变形的尖锐回响外,整个猎影万籁俱静。
此刻的猎影仿佛一叶浮在黑夜中的小舟,被隐藏在无边黑暗中的秘密所包围,泛着微弱的光。
十二月的清晨,晨曦降临的很慢。
直到早上9点才有一丝暖光乍破天际的昏暗,冷风依旧肆虐地鼓动着,想方设法地钻进林谏的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