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16)
对比起来,还是公主府清静,吃食都要合胃口些,也没人要她规矩。
裴琢玉让人牵了那头骡子出来,离开时候一步三回头,不太放心垮着脸不想读书的崔萦。
马车里的宁轻衣朝着碧仙吩咐几句,碧仙点头,将眼巴巴望着裴琢玉的小孩一抱,又照着骑骡子的裴琢玉道:“殿下请您上车。”
公主府要将“娘儿俩”都带走,侯府哪里拦得住?
马车很是宽敞。
崔萦好奇地四下打量,想摸几把,手又被裴琢玉按回去了。
这可不兴动。
宁轻衣抬眸看裴琢玉。
裴琢玉敏锐地察觉了她的视线,抿了抿唇,解释说:“有点事情耽搁了。”
宁轻衣面沉如水,她神色淡淡的,询问:“礼物呢?”
暗卫说裴琢玉在西市买了许多,但她自己都吃掉了。
怎么就饿成这样?还嗜睡。
裴琢玉一僵。
糟了,忘记了。
她神情严肃,将崔萦腰间挂着的小荷包解下,摸出一只木头雕刻的佛像。
这是她以前送给崔萦的小玩意儿,借她一用,反正公主也不会收的。
她道:“送你。”
崔萦:“?”
宁轻衣垂着眼睫,她果真没接。还没沦落到跟小孩抢东西的地步。她笑了一声,故意说:“你这女儿与你不大像。”
“长大了就像了。”裴琢玉随口胡诌。
“是吗?”宁轻衣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她这会儿才抬眸认真地打量崔萦。这一瞧,倒是从粉雕玉琢的干净小脸上瞧出点熟人的形影,只是想不起来是哪家的故人。“叫什么?”她又问。
裴琢玉还没开口,宁轻衣就在心里答了。
崔萦,姓崔。
在侯府将人送来的时候,她就叫人去查了。
“崔萦。”裴琢玉道。
她碰到崔萦的时候,崔萦就叫这个名字了。
根据崔萦自己说,崔是本姓,名是养她的阿嬷取的,可惜阿嬷走得早,看不到她成人。
“崔?你先前出了事,救你之人便姓崔吗?”宁轻衣开口。
一直带在身边当女儿养,是还恩么?宁轻衣如此猜测。
“不是。”裴琢玉不解,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怎么挂钩的。
宁轻衣没再说话。
她没心情问了,怕继续深挖那三年,会得到一些自己无法承受的消息。
裴琢玉也没开口说话,她倚靠着车厢,人一犯懒,眼神就迷迷瞪瞪的,像是随时要睡着。
崔萦戳了戳裴琢玉,不让她睡。
宁轻衣眉头微蹙,凛冽的眼神望向崔萦。
崔萦吓得一哆嗦,老实坐好,不敢乱动了。
等裴琢玉从迷离的倦意中清醒过来,马车已在府中停了两刻钟。
崔萦不见踪迹。
车中只余下清河公主与她。
裴琢玉眼睫颤了颤。
一只泛着凉意的手落到了面颊上,柔软的指腹一寸寸地从她的肌肤上摩挲过,仿佛在描摹什么,细致而又轻柔。
裴琢玉:“?”
这合适吗?
第10章 不良于行
裴琢玉睁眼又闭眼。
再睡一觉也不是不行。
只要她装死,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片刻后,那在唇上逗留的手指挪开了。
裴琢玉“嘤”一声,暗示清河公主自己已醒来。
等她睁眼抬眸时,宁轻衣正襟危坐,仿佛先前的轻薄行为只是一种幻觉。
裴琢玉困惑眨眼,她摸了摸唇角,想要回忆先前的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
“到公主府来?”裴琢玉语调清扬,用一种明知故问的询问口吻。
宁轻衣点头。
裴琢玉一挑眉,朝着宁轻衣轻声说了句话,便先行一步下了马车。
车停在府中,不仅是车夫不见了,往常伺候的人也消失了。
裴琢玉茫然,视线四下寻觅,没看到轮椅。
那要怎么回去啊?
“裴琢玉。”马车中传出很轻的呼唤声,裴琢玉确定不是幻觉。她一扭头,便看到了瘦削的手指掀开窸窣的车帘,似是要从中钻出。
裴琢玉眼皮子一跳,生怕宁轻衣摔着,忙往前一步,将人抱了下来。
宁轻衣一惊,伸手揽住裴琢玉的脖颈,惊惶地望着她。
“得罪了。”裴琢玉垂着眼,面色平静。
碧仙那群人是怎么伺候的?该扣钱了吧!
宁轻衣直勾勾地望着裴琢玉,心尖一颤一颤,她靠近裴琢玉,像是埋在她的脖颈,温热的吐息洒落,拂动着裴琢玉垂落下的碎发。她柔声道:“无妨。”
裴琢玉很是坦荡,抱着宁轻衣迈步向前。只是那温热的气息仿佛羽毛在肌肤上骚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映入肌肤,顺着奔腾的血脉游走,最后堆积在了心间,化作如轻絮、似飘云的陌生情绪。
她白皙的面庞不受控制地蔓延起了桃花色。
想叫宁轻衣不要靠这么近,但莫名觉得,小题大做,显得她欲盖弥彰。
就……抱一下,也没什么吧?
裴琢玉思绪纷飞,临到若水院,看到繁盛的灯火,以及鱼贯而出的婢女时,才怔了怔,垂眸凝望着宁轻衣。
“松手。”宁轻衣拍了拍裴琢玉的手。
裴琢玉听话。
落地后的宁轻衣抬手理了理裴琢玉襟口的褶皱,笑吟吟道:“若乏了,便回去歇息吧。崔小娘子的事,明日再说。”
裴琢玉诧异地望了宁轻衣一眼,只有言听计从的份。
只是她仍旧觉得有些怪怪的,似乎遗忘了什么。
等她朝着青石径上走了几步,回头看灯火通明的若水院,看一拂袖翩然如穿花蝶的清河公主……她猛地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