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19)
宁轻衣的怒意和痛意被裴琢玉安抚了少许,她转身朝着碧仙吩咐了几句。碧仙一叉手,入了绿猗院的书房中,没多久便取出一卷《武经》来。她朝着崔萦招了招手,将《武经》一展,淡声问:“你要学武?那认识上头的字吗?”
崔萦摇头。
她头大如斗,求救似的望向裴琢玉。
裴琢玉上前一步,觑了眼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的脑袋也开始痛了。她还是很仗义的,对着宁轻衣温声细语道:“就算没有夫子,我也会教她的。”
“你会什么呢?”宁轻衣似笑非笑地瞥了裴琢玉一眼,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拉扯一个孩子么?她淡淡道,“要学武?那再请一个人来便是。”
裴琢玉点头,她已经尽力了,反正苦的也不是她,朝着崔萦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神色,裴琢玉又开始装死。
崔萦:“……”
宁轻衣眼睫轻颤,她双手覆在腿上不说话。
气氛忽地沉滞下来,碧仙看得有些着急。
殿下不希望驸马再记起过去的事情,宁愿自己苦一些要重新开始。
但这架势,似乎有点艰难啊。
以前至少还能谈利益、谈合作,现在这个驸马傻不愣登的,怎么回事?
吸了一口气,碧仙问:“殿下要四处逛逛吗?
宁轻衣淡淡地嗯了一声。
碧仙没动弹,拿眼神去扎裴琢玉。
裴琢玉:“?”
一会儿后,她才恍然大悟。
这是来活了。
裴琢玉绕到宁轻衣的身后推轮椅,她问:“殿下要去哪儿?”
宁轻衣扭头看,眼眸乌黑的,眼神光凉浸浸,她问:“你认识吗?”
裴琢玉:“……”很好,她不认识。
宁轻衣没为难裴琢玉,缓声道:“随意走走吧。”
裴琢玉应了一声,她推着轮椅。走了几步,回眸看碧仙她们,没有一个跟来的。
宁轻衣:“怎么了?”
裴琢玉摇头说“没事”,她一低头,视线就落在宁轻衣的头顶。长发盘成了云朵髻,缀着金玉珠翠。木制的轮椅虽是稳当,可首饰垂落的翘脚仍旧轻微晃动。
裴琢玉无心看四面的景致,她思来想去,没忍住问:“殿下的腿——”
宁轻衣:“尚好。”
裴琢玉眨眼,那做什么要人推啊?
只是话还没问出来,便听到宁轻衣掩唇轻咳。
裴琢玉的困惑嗤一下就散了,她又问:“殿下的身体……”
“时好时坏。”宁轻衣说了句实话,她转身,直勾勾地凝视着裴琢玉,调笑似的问道,“听闻你在读医书,难不成想着替我调理么?”
裴琢玉点头,答得很是坦荡:“的确有此念。”
她在公主府中混日子,可又不能完全在混。
最主要是翻看医书不怎么吃力,看来她先前还真会的,有这个天赋。
宁轻衣笑了一声,崔萦那句“浪迹天涯”带来的郁闷尽数消散,她温声道:“那便等着琢玉你学成。”
裴琢玉张嘴:“可有府医在,太医院那边也在为殿下调理,用不着我。”
宁轻衣一噎,想听裴琢玉的声音,可有那么一瞬间不大想听裴琢玉开口。她怕说下去又惹得自己伤心气闷,索性转移话题,道:“过几日,府上会有人来赴宴。”
裴琢玉点头,一副置身事外的无关模样。
公主府中开宴再寻常不过,来赴宴的都是些贵女,跟她没有关系。
总不能叫她去伺候人吧?
宁轻衣提醒她:“你是侯府出身。”
裴琢玉一拍脑袋,记起来了。
难道她也要赴宴?
宁轻衣一眼便看穿裴琢玉心绪,哼笑了一声,何止是要赴宴呢,其中恐怕不少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别人不知道裴琢玉是她的驸马,要将一个“非亲非故”的侯府贵女留在府上,还得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心中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拿到明面上又是另一种说辞。
思忖片刻后,宁轻衣缓声道:“你与驸马是族亲,我与你甚是投缘,便留你和崔萦在府中小住一阵。”
裴琢玉闻言一惊,心想,来了。
这是敲定她在公主府的“替身”身份了。
“我明白。”裴琢玉很认真地点头,她不会辜负那十两金的。
宁轻衣横了裴琢玉一眼,有些纳闷。
明白什么了明白?
她直勾勾地注视着裴琢玉那张脸,斟酌片刻,又说:“你的容貌,肖似驸马。”她若站到人前,总会有人说她与“裴治”的相似,与其等着旁人说出口,倒不如她先明示了。
宁轻衣有些涩然,裴琢玉不能再去做“裴治”了。她做回自己,却无法再当她名正言顺的驸马。百年之后,史笔之下,与她同归的,难道是“裴治”么?
不,她不愿意。
裴琢玉不明白宁轻衣的愁肠百结,她只是很平和地接受了“替身”这一职业,甚至用轻快的语调答了句:“好哦。”
第12章 落崖往事
裴琢玉答得爽快,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宁轻衣抿了抿唇,内心深处的酸涩无以复加。她知道裴琢玉就是她的驸马,可裴琢玉不知道。
她竟是一点都不在意么?或许当年她们之间,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裴琢玉只是为了自由委曲求全吗?
“裴琢玉。”宁轻衣内心不快,她低声喊裴琢玉的名字。
“怎么了,我的殿下?”裴琢玉道,眼神光落在宁轻衣身上,见她神色郁悒,忙轻咳一声,改口道,“在。”
宁轻衣望着裴琢玉哑然失笑。
她跟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计较什么呢?既然决定让她将过去沉重的包袱尽数抛却,那就别后悔,就别沉浸在前事中,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