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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给病弱公主后(2)

作者: 袖里藏猫 阅读记录

没人到处嚷嚷告发的事,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在高门大族的眼中,他裴光禄就是个不顾家族、出卖亲人的主。

“找人做什么?”从回忆中抽离的裴光禄很是惆怅,他睨了王照一眼,压低声音,“如果真的是那小子回来,是要抓回来投官吗?”

可王照懒得跟裴光禄商议,只敷衍道:“找到了再说吧。”

长安西市西南,崇化坊,流民巷。

这儿原不叫流民巷,只是随着外来的流民增多,也就没有人喊原来的巷子名了。

裴琢玉是三月初来到长安的,待了半个月。

她原先不是流民,顶多是黑户,在偏远的小镇子到处找找活计还是能够养活自己的。

可惜一场洪水带来了灾难,也冲垮了她的落脚地,只能跟着逃荒的人一道移动。在路上,相识的阿婆还说,到了长安兴许能找到亲人呢。

但裴琢玉不报这个期望,毕竟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哪知道什么亲人?

三年前,她被人从河中捞起来,养了几个月才好。

大夫说她脑子受伤了,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想起过去的希望。

“裴琢玉”这个名字,是她根据身上仅存的小印取的。

不记得又怎么样?没了过去,她不是还有未来吗?

不过——

她现在属于浮逃户,被官差抓住了没有原籍可遣送,就只能蹲大牢了,然后被扔到深山老林挖矿或者送到前线了吧?要怎么才能弄到户口?

裴琢玉有些发愁。

难道去那些大庄子当仆役么?这样就能得到权贵的庇护,那是连良民的身份都没了,直接入贱籍。

也许有点金钱可以松动松动,但她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呢。

愁了一会儿,裴琢玉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算了,先活着吧,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裴琢玉揣着两个热乎的包子往巷子深处走,里头有没有人居住的破庙,是她和同伴近来的庇身之所。

包子是外头做慈善的贵人给她的,是少有能吃热食甚至是肉食的时候。

“喂,你站住。”一道大嗓门惊断了裴琢玉的思绪,她一转头,就看到两个人一堵墙似的堵在了去路上,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我么?”裴琢玉一怔,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那大汉放开嗓子嚎了一声,污浊的眼神中不怀好意。

另一个人呢,则是搓了搓,耸着鼻子说“好香啊”。

裴琢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一个人浮萍似的流浪多年,见过场面也多了。

她既要躲开官差,也要避开那些龌龊的男人,光靠逃还不行。

她得有一把子力气。

“把包子扔出来。”大汉又放声嚷嚷,对抢劫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

“要什么包子,直接动手,这小娘皮长得不错,要是送到那边,嘿嘿。”

裴琢玉面色平静,顺手抄起对堆叠在一旁的竹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那两人身上抽。

那两人挨了几下,顿时大怒,徒手上前。

竹竿也不经用,砸到了地上、墙上,没几下就断了,留在裴琢玉手中的只有一截。

两人浑身抽痛,可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放弃,非要给裴琢玉一点颜色瞧瞧。

“你这小娘皮,别让老子抓到你!”咆哮的大汉声如雷震,唾沫横飞,没有放弃的打算。

可等待着大汉的不是抽痛,而是一种血肉撕裂的剧痛,他猛地一低头,看到鲜红刺目的血,顺着胸膛流淌了下来。

裴琢玉手中拿着一柄生锈的匕首,一团和气地笑了笑。

另一个一愣,立马扯开嗓子嚎:“杀——”

“人了”两个字还没喊出,就被裴琢玉一脚踹倒,也挨上了一刀。

这流民巷里多得是黑户,尤其是这种泼皮无赖,死了哪有人管?

裴琢玉面不改色地抽回匕首,踹了那还在踌躇的无赖一脚,从两个人身上摸出了十来枚铜钱,裴琢玉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收入囊中。

手上沾着血,裴琢玉也没在意。

她十分熟稔地钻巷子、爬墙,最后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座荒芜的破院。

裴琢玉“笃笃”地敲着破门窗。

没多久,一个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小孩灵活地从洞里钻了出来。

她瞪圆了眼睛,照着裴琢玉问道:“你又杀人了?”

裴琢玉摇头:“没呢,我走时还没死呢。”

现在肯定咽气了。

不是当着她面死的,就不是她杀的。

不想跟小孩说扫兴的话,她将包子递给小孩,又问:“你找到你家了?”

小孩神色一暗:“我就记得红灯笼、石狮子,可现在家家户户都挂着,哪知道哪个是我家。”见裴琢玉憋着笑,她又气鼓鼓说,“走丢的时候才两岁呢!能活这么大是我有本事。”

裴琢玉点头:“是是是。”顿了顿,又说,“你不是姓崔吗?每个姓崔的府宅前都走一趟?”

小孩问她:“那你知道哪些人姓崔吗?”

她虽然小也懂事,她们现在是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啊,哪能往达官贵人门前靠?

“算了。”崔萦泄气,鼓着腮吃完了包子,跟裴琢玉同款躺平姿势。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嘟囔,“他们还说长安贵人多,都十分心善,可我今日差点被人一脚踹中心窝,还好我跑得快。裴裴,我们离开长安吧,我有点害怕。”

“你不是要找家人吗?“裴琢玉扭头问她。

“为什么不是他们找我呢?这么多年,肯定早忘了我吧。”崔萦长吁短叹,愁得像个小大人。不过小孩子心思变得快,很快又喜眉笑眼了,“我们去浪迹天涯,你表演胸口碎大石我收钱,很快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