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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给病弱公主后(24)

作者: 袖里藏猫 阅读记录

“走吧。”宁轻衣温声道。

宴会在街南的园宅,她既然下了帖,总不好一次点都不露面。

庐陵公主率先应了声好,重新挑起一个话题:“裴娘子回京不久,想来是首回参加宴集吧?”

裴琢玉点头说是,心想,这位公主实在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难不成要像戏文里唱的,要给她没脸?

庐陵公主抿唇一笑道:“不用慌张,小娘子们很好相处。”

当然这是看在清河的面子上,如果是侯府那边——依照侯府的臭名声,恐怕都不愿意给裴琢玉下帖。就算是下了帖子,也会拿裴琢玉的来历说事儿。侯府烂,里头的人免不了吃亏受辱。

裴琢玉还没回答呢,庐陵公主又嘴皮子一动,又关怀备至地问起她先前的生活。她的双唇一张一合,话语十分密集,仿佛行军的鼓点。裴琢玉脑中嗡嗡的,不知道该回答哪个。这也太热络了吧?她们难道很熟吗?

裴琢玉面上没有展现出半点心绪,倒是宁轻衣听得不耐烦了,庐陵的话怎么这么多?像只乱叫的小麻雀,早知道就不让她过来了。她心烦,抬起手按压着太阳穴。

庐陵公主的眼神光瞥见宁轻衣的动作,心中一凉,忙刹住了话头,安静得像只鹌鹑。

裴琢玉松了一口气,朝着宁轻衣投去感恩至极的眼神。

钱白泽一直关注着裴琢玉,眼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要跟清河眉目传情,对她的印象变得更坏,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裴琢玉的视线,顺便也将宁轻衣的视野遮蔽。

宁轻衣:“……”

她抿了抿唇,人一多,总不好说什么。

裴琢玉倒是没在意钱白泽的动作,看不到宁轻衣,她就转头看迈着小短腿奋力迈步的崔萦。

金镶宝珠项链闪烁着灼目的金光,头戴的金银珠花树头钗,也是一副富贵气象,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在泥潭里打滚呢。小孩子还是圆润些好看,太瘦了不好,得砸大价钱才能养出气度来。裴琢玉不得不承认,仪态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不会像乱窜的猴儿了。

走了一会儿,还没出府门,裴琢玉见崔萦脸色不太好看,将她一提,抱到怀中。

就说脑袋上花树头钗重,她非要戴上,好看是好看,贵是贵,但是累啊。

钱白泽凝着裴琢玉,眉头蹙起,她道:“几岁的人了,还要抱吗?”

崔萦趴在裴琢玉肩头看钱白泽,眼珠滴溜溜转。也多亏裴琢玉先前就反复提醒她,她才没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宁轻衣借着这个机会转身看裴琢玉,自然而不显得刻意。

裴琢玉随口胡诌:“拥抱能增进感情呢。”

崔萦点头,想用点力又怕晃了自己漂亮的头钗。

宁轻衣无言,可眼神逐渐带刺。

她的驸马随时抱崔萦,但却很少主动抱一抱她。

四下沉默无声,不管是宫中教养公主,还是贵族家养育女儿,温情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规矩大过天,像崔萦这般的,在家中使得,在人前会被说上几句“骄纵”。这样长大的她们不认可裴琢玉的话,但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一时又无话反驳。

钱白泽倒是在沉默后嘟囔了一句。

这样的小孩,还想练武?能吃得起苦吗?

横街南府。

各王侯官家的小娘子已陆续抵达,开始作诗吟咏园宅中的景致。对诗词歌赋兴致缺缺的,则是拽上了三两好友去投壶或者玩叶子戏,甚是热闹。

引凤池边的一处亭子里,杜佩兰百无聊赖地坐着。

她原先是不想来的,准备找个理由推脱。可外祖父看过帖子后,说她那份是公主亲笔写的。要知道这下帖的事,多是府上下人在操办,有时候连亲王、公主拿到的都是千篇一律的请帖。她这公主亲笔写的……实在是烫手。这莫大的“恩宠”,拿不住啊。

思来想去,她还是来了。

“杜娘子怎么不去与她们一道赋诗?”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杜佩兰一抬眸,便瞧见款款而来的纤影,是侍中郑阙家长房的五娘子郑澹容。同在京中,花会上时常碰面赋诗,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情。

“五娘不也没与她们一道吗?”杜佩兰笑了一声,挪了挪身体,搭在栏杆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郑澹容不在意杜佩兰懒散的姿态,她在杜佩兰身侧款款落座,低语道:“听说清河公主这回开宴,有意考校大家的文学。”

杜佩兰睁大眼睛:“你听谁说的?”

郑澹容:“自然是公主府上的人。”她戳了戳杜佩兰的手臂,软声道,“还说府上的藏书也要开放了。”

“嗯?”杜佩兰一改兴致缺缺的模样,她眸光清亮,“此话当真?”

郑澹容:“我诳你做什么?我又问了,这么做的目的是给府上的——”话还没说完,杜佩兰就霍然起身,风风火火地跑出了亭子。可没离得太远,她又停住了脚步,收拾自己的衣裙,到了人前又是一副雅独雍容、进退合仪度的贵女了。

郑澹容望着杜佩兰的背影扶额叹气。

她其实是想说,清河公主为裴娘子的女儿找夫子之事。

寻个夫子很是容易,但要从她们中选,看得不仅是学识还有门第,没那么简单。

这得爱屋及乌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这地步?

镇远侯府找回来小娘子到底何方人物?

等郑澹容快步追上杜佩兰的时候,园中游赏的贵女中,忽地起了一阵骚动。

郑澹容清楚地听到前方不知哪家的娘子吃惊地喊了声“驸马”!

什么驸马?郑澹容一头雾水,等瞧见了那跟随公主们一道过来的裴琢玉,面色才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