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67)
“缺钱?”宁轻衣问。
裴琢玉蹙眉。
说缺吧身上哪样东西能便宜了?说不缺吧,的确没几个钱能用,虽然她现在也不大有用处。
宁轻衣偏头:“不给。”
裴琢玉眨眼,问她:“为什么?”
宁轻衣漫不经心说:“怕你远走高飞啊。”
裴琢玉:“要走的话,身无分文也能走。”
宁轻衣:“……”她捶了裴琢玉一把,故作恼怒地瞪她,“你会不会说话?”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这话也真是够扎心的,毕竟当年流放途中的“囚徒”,也没几个钱。
裴琢玉捉住宁轻衣的手,笑了起来,承诺说:“不走。”
简单的两个字,让宁轻衣才堆起的些微不快,立马作烟消云散了。
第39章 昭文尼寺
说是学堂之事交托给颜真言处理,可临到那日,裴琢玉恰好得了空闲,思来想去,仍旧决定走一趟。
崇仁坊,昭文寺中。
静安拨弄着佛珠,心中略显不安。
七月的天,仍旧炎浪如潮,她心中却是一片寒凉,生怕寺中几十号人没了出路。
昭文寺没了扶持,香火并不鼎盛,来这里出家的有仕宦之家的夫人,可要说权势,也没多少,如果碰到了硬钉子,都一样的无助。
昭文寺的位置太好,位于与皇城相连的崇仁坊,近年来遭到的凌迫越来越多,何止是名下的良田遭到权贵的侵夺?实际上连寺庙都未必保得住。这边住着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要扩建宅邸,旗鼓相当的同僚不好碰,但却是能够侵夺昭文寺田地的。只是山阳长公主偶尔会来寺庙听讲经,那帮人才不敢做得太过分。
但昭文寺到底凋敝了下来,当年数百尼师的胜景早已不存,如今只剩几十人,以及收容的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那位殿下如何作想的?”
“尚不知。”静安的面色泛白,握住珠串的指尖也因用力过度掐成了白色。正私语间,寺中的尼师匆匆忙忙来通报,说是清河公主府的人抵达了。静安唱了一声佛号,忙整理形容,快步出门去迎接。
裴琢玉跟着颜真言一块儿,但跟静安交流的仍旧是颜真言。
颜真言本就崇佛,精通佛理,更好跟尼师打交道。
在一阵寒暄后,话题很快就打开了,颜真言问了昭文寺的近况,表露了清河公主想在昭文寺设立一间学馆的意图。改昭文寺为学馆,毕竟是破坏了昭文寺的本来面貌,原先寺中清修的尼师们去路如何呢?在与公主商议一番后,给出了两个方案。一个是仍旧留在本寺,学馆中设置佛学馆,供她们研究佛学、缮写经本,第二个便是将她们都迁居到尼寺,如若愿意等,清河公主也可兴建寺庙。
若是十年前的静安,是想要保住昭文寺清静的,但跟俗世打交道多了,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够顺心如意。
裴琢玉见静安沉默,又微笑着补充道:“法师不愿意也无妨,殿下心怀慈悲,心向佛法,也会替寺中解决诸事。”
静安眼皮子颤了颤,她心中清楚,一时的看顾只能解决一时的祸患。长安道观佛刹千千万,清河公主不可能因为供佛便将所有寺观都纳入羽翼之中。其实这些年来,昭文寺的初衷早就不是精研佛理、缮写经本了,而是养活自身兼行慈悲事。
搬离容易,再融入一个新的寺林,却是艰难。
出家离尘看似脱俗,其实还是得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佛学馆。
静安暗暗地在心中琢磨着这三个字,她问:“学馆如何建设?”
颜真言知道静安关心的其实是寺庙中的人如何存身,她微微一笑道:“学馆下设医、律、算、工、佛等学馆,招五至七岁小儿入学,依照兴趣和天分各自分科,各有修习的经典。至于佛学馆,即是佛事,我等自不会越俎代庖,一切仍由法师来看顾。”
静安心念微动,她们需要的是自由。思忖片刻后,又问:“寺中抚养孤弱如何?”昭文寺是尼寺,收容的自然也都是妇人、孤女。这些人平日会做一些活计为生,如果昭文寺做学馆,厢房做学舍,要将她们赶出去,她们将会无家可归。
“孤女当入学,至于妇人——”颜真言顿了顿,“她们原先做什么,未来也能如故。”
裴琢玉思忖片刻,道:“如果学馆开设,师生的膳食、学舍的整洁……如此种种,都要雇人,她们若是愿意,也可先来报名,殿下会出钱雇佣她们。”
营生哪有安稳的,有时候不仅挣不到钱,还担忧不慎得罪人,没了未来。如果学馆开设后能够雇佣她们做事,真真是功德无量。静安双手合十,道:“清河公主大善。”
裴琢玉面上笑容温和,她道:“行善事,积善德。愿为殿下请功德灯一盏、平安符一枚。”
静安意动,眼中生出几分怜意。清河公主的身体状况,连她都有所耳闻。
到了此间也算是谈妥,余下的都是建设之事,只要有钱,不愁没人来。裴琢玉没急着走,她不信神佛,可还是请了三炷香,愿意供养漫天神佛保清河公主长命百岁。
离开前,她又跟静安打探了一些事情,知晓了田地是为哪几家所夺。
能够有眼前的这番局面,静安已觉得够好,在裴琢玉走之前仍旧劝她,不必因此得罪人。
裴琢玉扬眉,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侵占田地的事太常见,毕竟连公廨田都能被人挪用了,何况是寺庙名下的产业。不是一家两家的事,不过其中引起裴琢玉注意的是赵国公府上。赵国公赵神通不管事,如今主持家业的是其长子赵德林。赵德林第四子赵守信是个斗鸡走马的纨绔,向来跋扈骄横,侵占良田就有他的手笔。至于赵守信拿了良田,自然是奉给秦王积家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