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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给病弱公主后(7)

作者: 袖里藏猫 阅读记录

裴琢玉没在意那些目光,“规矩”两个字在她脑海中绕了一圈,最后像泡沫一样破碎。

她站累了。

在镇远侯府享受了一段时间骄奢淫逸的生活,她也堕落了。

将规矩抛到了脑后的她没打算委屈自己,像回家那般自然地落座。

与惊诧的丫鬟对视时,还附送一个灿烂的笑。

伺候的丫鬟眼皮子跳了跳,想要提醒裴琢玉规矩,但看那张肖似旧主的脸,喃了喃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有两个忙活起来,奉茶、取糕点……仿佛坐在里头的真的是还魂的驸马。

“该不会是驸马还魂了吧?”

“嘀咕什么呢,要让碧仙姐姐听到了,要你好看。里头那个是小娘子,镇远侯府的,哪里是驸马?”

……

裴琢玉是在外头传来嘈杂声音时起身的,公主来了,外头的人当然要行礼。

她快速拍了拍衣上的褶皱,挺直脊背好似一株霜风中凛然孤立的青竹。

车轮轧过石板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碾得裴琢玉心情沉重。

来时王照叮嘱她不得直视清河公主,可她心一惊就忘了,抬眸朝着宁轻衣望去,直勾勾的,很是放肆。

坐在轮椅上的人苍白而又清瘦,乌黑的眼中沉着一股深深的忧郁。

裴琢玉盯着宁轻衣看,那股针扎般的难受又涌上来了。裴琢玉熟稔地扔掉“脑子”,避开让她头疼的根源。恍惚后,她终于想起来行礼了。

“见过公主。”

她一叉手,清越的声音坦荡从容。

没有夜半私语的婉转缠绵,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若狂,是纯然的陌生姿态。

宁轻衣死死地盯着裴琢玉,耳中嗡鸣声如雷连绵不绝。

在看到裴琢玉的第一眼,她就有些按捺不住情绪了。

来时她想,是骗子吗?如果真是驸马回来了,那要怎么办?她会跟自己道歉吗?要听她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行踪全无吗?那些埋藏在深处的希冀浮了上来,明知道有落空的可能,她还是一次次怀想。可她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裴琢玉看她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依然温润有致,可陌生疏离。

怎么会这样呢?

宁轻衣心气不平,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眉头紧锁着,面颊上浮现出一团嫣红。

碧仙惊了惊,忙替宁轻衣顺气,一旁伺候的人又慌乱地去找府医,可被宁轻衣一个手势制止。

宁轻衣的眼中只剩下裴琢玉。

裴琢玉看她咳得厉害,也有些慌乱。

她往前走了两步,可想到了王照的嘱咐,又默不作声地退了回去。

府上有府医,哪里用得着她?再说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会医术,可还没实践过呢,万一是白日做梦呢?

“你过来。”宁轻衣开口。

咳嗽平复后,她的所有情绪也如潮水退去了。

裴琢玉听话往前走,她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宁轻衣,微微思索片刻,蹲下身,矮宁轻衣一头。

总不能傻愣愣站着,只让影子扑到清河公主身上吧?

宁轻衣问:“年龄?”

裴琢玉:“二十几?”看宁轻衣眼神不对,一个激灵,道,“二十有三。”

宁轻衣又问:“被镇远侯府找回前,住在何处?”

镇远侯府不是没跟她串过话,可她先前做流民的事情不可能瞒过手眼通天的清河公主。想了想,裴琢玉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江湖为家。”

宁轻衣嗤笑,问:“公验呢?”依照大魏律法,没有公验不得过关,私渡关津要被治罪的。

裴琢玉仰头看她,坦荡说:“曾是流民。”

宁轻衣扬眉,似是讥讽:“运道不坏,这会儿认回亲生父母,过去的苦便可以抛去了,不是吗?”

裴琢玉困惑。

她没接腔,不知道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她打听过了,有的官家娘子还没进公主府就被送回去了。

她来清河公主府,不但没让人展颜,反而一碰面便惹得她咳得惊天动地——虽然跟她无关,但毕竟是个坏兆头。

所以她会被打包送回镇远侯府吗?

宁轻衣神色恹恹,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裴琢玉,她内心深处的躁郁都难以纾解。

她抬手落在裴琢玉的面颊上,大拇指指腹抚过眼角那点泪痣上。

裴琢玉浑身一颤,被宁轻衣的动作一刺激,有些蹲不住。

她的理智遏制了她去抓宁轻衣手的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一仰,努力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可宁轻衣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她抚摸着那张刻骨铭心的脸,试图找到易容的痕迹。

不是裴琢玉,裴琢玉不会将她当陌生人。如果不是,那就将人扔出去。

宁轻衣眼神幽邃幽沉,视线冷浸浸的,深藏着几分冷戾。

裴琢玉没看到宁轻衣的眼神,她的脑子发懵。

她那便宜娘说她来府上侍奉公主,可也没说是这个侍奉法啊?侯府给的不够她这样付出。

那只凉飕飕的手都快探入她的衣领了,这真的不是轻薄吗?

“公主?”裴琢玉没忍住,出声捍卫自己的清白。

宁轻衣笑了一声,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屈起手指敲了敲轮椅的把手。

脸没有动过的痕迹,是她回来了吗?

她似笑非笑地瞥着眉梢带着点惊惶的裴琢玉,懒洋洋问:“侯府的人有告诉你来我府上要做什么吗?”

裴琢玉头皮发麻。

她幽幽地瞥了宁轻衣一眼,终于有了点慌张,她问:“做什么?”

宁轻衣不看裴琢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