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给病弱公主后(81)
境遇都是对比来的,你有我没有就觉得不公,有时候不会想着大家都有,只念着大家都没有,就开心了。
崔恩一句话说到了燕王的心坎上,面容上笼着的愁郁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大王不如找些医工送去,至少占个名头。”幕僚又提议道。
清河公主身体不好,弟弟为姐姐寻求名医,多么合理啊,兴许还能讨得圣人和皇后欢心。
燕王点头称是,忙让府中人设法延请名医。
除此之外,他还忙着四处交游。贡举那事儿由考功员外郎负责,别看地方官卑,可具体如何做,他是插不了手的,只能琢磨着看看看哪个更有希望,结交了总是好处多。
承天三十五年,下半年的杀戮染红了朝堂,可三十六年也没祈得太平长安。不是雪灾就是地动,弄得承天帝心浮气躁的,而宰相们则是纷纷告罪请退。但承天帝哪能真的让宰臣们辞职,不痛不痒地说上几句,接着就是避正殿、削减宫中用度,至于别的那是没有了。
宁轻衣依照过去惯例,捐出大笔的钱给朝廷赈灾。一切看着有条不紊持续下去了,可新安县忽地传来消息,爆发了疫病。新安属河南道,在洛阳西侧,朝廷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过去就算慰问百姓,也都是宦官或者中书舍人担任,可这回不仅仅中书舍人巡省慰问,燕王宁群玉也成了使者,持节前去赈灾。
燕王惊恐:“圣人是要我死吗?”
第45章 来去分歧
燕王府上的幕僚劝他说“不至于”,圣人就剩下两个儿子了,难道真的要将人杀个精光吗?最后让皇位落到宗亲的手中?与其说圣人要燕王死,不如说是“考验”。如果大王赈灾有功,那在朝中的名声也会响亮点。
唯有废太子是被圣人带着培养的,圣人昔日摆驾洛阳,也由废太子监国。可谁想到废太子落得那么个下场呢?从冬至祭天开始,圣人怕是就有磨砺诸王的意思了。如果燕王不接受,那这差事会落到鲁王头上。
可听了幕僚的话语,燕王还是怕。万一他染了疫病死了呢?听幕僚分析鲁王接替他的时候,燕王说:“那就让鲁王去死,到时候圣人只剩下我一个儿子,就没得选择了。”
幕僚:“……”只觉得心力交瘁,他问,“万一鲁王活着回来呢?到时候鲁王有功,大王如何自处?”
怕死的燕王撇了撇嘴,说:“我这段时间时常去集书馆那边,跟大夫们接触过。寻常病症,治愈可能都只有十之五六,染了疫病,那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幕僚继续劝说:“圣人让大王前往新安慰问百姓,又不是去疫中。”想了想,又说,“太医署必定会派遣官员与大王同去的,又不需要大王亲自照料染疫的黎民。大王若是不放心,可询问清河公主借些药材,制作一些防疫的药包。”
燕王还是很瑟缩,他的脸上都是犹豫之色:“一定要去吗?”
幕僚点头说“是”。
圣人已经下诏书了,不去那就是抗旨不遵了。
转机有那么一点,燕王一行使者出发前,鲁王入宫一趟求见圣人,想为圣人分担,愿意前往新安,但被圣人拒绝了。
这苦差事一被人争抢,就莫名其妙变成了香饽饽,再者还有幕僚相劝。趁着空闲,燕王还入宫一趟想从母亲那边汲取力量。李德妃也不愿意儿子涉险,她说,如果想做宗亲那就假装染病留在长安,可要是有万丈雄心,只能够前行。到底是对大位的渴望战胜了胆怯,燕王很勉强地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他听从幕僚的劝说,除了朝中拨下的药材,又厚着脸皮问宁轻衣要了一堆。
什么偏门的方子他都信,恨不得自己身上挂满药包。
清河公主府上。
宁轻衣垂着眼睫思索。
燕王要什么药材她都给了,除此之外,还派遣了几个大夫同行。
倒不是想替燕王刷名声,而是为了新安的可怜百姓。疫病一旦传开,死伤不计其数,天灾不可控,可不能让人祸将事情变得更糟。
“燕王窝囊,没有主见,在长安时,都要人千劝万劝。等到了新安,不出半月,他必定逃回长安。”宁轻衣嗤笑一声,对燕王是毫无信任可言。
裴琢玉眉头紧锁,道:“燕王是主事者,如果他都跑回长安,岂不是会引起灾民恐慌?”
宁轻衣没有出声,这是可以预见的事。
她送了药材和人,尽可能地做自己该做之事。
至于燕王,她不会想方设法劝对方留下,甚至会暗中鼓动他回到长安。
承天帝并不想让燕王死,这毕竟是一道考验。
她不需要好结果。
话说得太明白就有些残酷了。
裴琢玉从宁轻衣的沉默中看穿了她的心思。
寂静片刻后,裴琢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怪我心狠么?”宁轻衣圈着裴琢玉的脖子问。
她算不得好人,终于会将黎民做棋子。
裴琢玉摇头说:“不会。”
只是内心终究有些小感慨。
校正医书局为的是天下之病,而到了某些时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苍生病。
权力之下,人皆如此。
她能做到什么呢?思考片刻后,裴琢玉说:“我想去新安。”
公主迫不得已放下的,那就让她来挑起。
宁轻衣闻言一僵,抱着裴琢玉的手骤然收紧。
她第一时间捕捉到自己的真实心绪,是千万个不愿意。
她不想再拿裴琢玉去赌那个万一。
裴琢玉良久不见宁轻衣回应,她蹙眉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