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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过撩(184)

作者: 温酒煎茶 阅读记录

最终,定了私房菜管,鹿呦想去的心情却没那么强烈了。

从去的路上,到坐到饭桌前,陶芯都在追忆过去,也只有聊过去,交流不会显得太过冷淡生硬,她才能保住一点脸面,不让薄明烟她们看出端倪。

其实,过去感情还没有变质的时候,三个人走一路也是这样。

陶芯会像杆秤似的,维持两边的平衡,一会儿同她嬉笑,一会儿与月蕴溪闲聊。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却是感觉很不好,因为陶芯与月蕴溪谈论的那些经历,她不曾参与过。

插不上话,也没有精力和心情去争抢关注,慢慢就没了存在感。

像橱窗里的假人,封在玻璃里,看外面的人谈天论地,张不了口,还要维持凝固的表情。

月蕴溪对陶芯的回应并不热络,但也不冷淡。

再正常不过的、平和的、不参杂任何情绪和情感的语气。

偶尔会多说两句。

偶尔会在陶芯说“姐姐我想吃这个”时,贴心地招来服务员,为陶芯加道菜。

仿佛无色无味没有温度的水。

积少成多,也能冲淡积攒的欢喜,也能有覆住口鼻的威力。

鹿呦不由想,月蕴溪吃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憋闷难受。

是不是也会如她一样,带着怨气与几分恨意地想,沉溺到底的话,就算了。

服务员来上菜,说小心烫。

鹿呦听见了声音,却没能听进内容。

手臂被抓着往左边拉拽,毫无心理准备,她上半身歪靠过去,几乎挨近月蕴溪的怀里。

被薄热体温加热过的香水味,灌进她胡思乱想的世界里,划出一个标点符号的停顿。

她得以喘一口气,很快又在被冷落的状态中,体会被醋淹没的缺氧感。

鹿呦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若无其事地同薄明烟她们谈笑风生。夹杂回敬与报复的心理,聊她们小时候的经历。

谁还没有个关系亲密的姐妹了。

另一半,又在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忍不住支着耳朵、斜着眼睛,听那两位的话音,观察她们脸上的表情。

这样几乎快分裂的状态,让情绪沉得越来越快。

快沉到底时,鹿呦邀请孟栩然下午去迷鹿打发时间,借着叫摇人的由头,从包里拿了盒烟,起身说:“你们先吃,我打电话问问都谁有空。”

她像搁浅的鱼,急需游入可以让她呼吸的水里。

鹿呦几乎是连走带跑地,逃出包厢。

躲到楼道里,她缓了口气,从烟盒里拿了根烟夹在手里,才给陈菲菲发过去一条微信。

陈菲菲回得极快。

退出聊天窗口,摸着口袋找打火机,不经意瞥到消息列表被她置顶的聊天框,动作一顿。

框里缩略显示着:[动画表情]

是她翻了好久才找到的表情图,一只眼泪汪汪的猫,头上配了文字“S属性大爆发”,眼睛旁备注小小的sad。

口袋里没摸到打火机。

无语到极致,鹿呦忍不住笑了声。

现在是真的S属性真大爆发了,又气又委屈。

手欠,仿佛不由自主,点进聊天框里,看到自己发过去的五条消息,霸占大半个聊天窗口。

鹿呦一下又沉浸到说错话后的那段煎熬的情绪里。

听到防火门被拉开的声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她没回头,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月蕴溪的。

把那根点不着火的烟塞回盒子里,鹿呦才漫不经心地回神,盯着月蕴溪踩着台阶下到她面前,越过她,走到窗边。

窗户被拉开一半,有风灌进来,楼道里尘埃浮在空气里。

“我又没抽烟。”鹿呦觉得好笑。

她连打火机都没有!

月蕴溪朝她伸手,掌心躺着一个银质的打火机。

鹿呦喜欢她对自己的知悉细心,又讨厌她在此刻的体贴,闷声说:“不用了,不想抽了。”

有着赌气的意味。

说完,转身就想走。

“再呆会儿吧。”月蕴溪说,“你状态有点不对。”

她温和的态度,担心的话,还是那样,被拂面春风似的音色浸染,游刃有余。

都说近朱者赤,鹿呦却觉得自己没学到半分,满腔的心绪被这股风点火,烧到红温。

“究竟是我的状态不对,还是你的状态不对?”

情绪如满溢的沸水,她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是!我是不对,我从今天出门,到现在,没有一刻是对的!我的情绪,我的状态,就像风筝一样,牵动它们的线都在你手里。你一会儿拽一下,一会儿松一下,忽近忽远,我根本摸不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颓然地低下头,“你也不会告诉我,总叫人猜,猜得人好累。”

月蕴溪眉头轻跳了一下,像心脏下坠的一下。

“可是呦呦,我该怎么告诉你,我介意你对我的介绍是别人的姐姐,我看到了你的微信消息,可我依旧难过;我吃味你的发小知道陶芯,却对我一无所知;该怎么对你说,我在频繁地吃醋,你感叹一句夏天没走,我都会忐忑不安地想,你是不是还没放下。

这些话,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该怎么表达,才不至于太过冒犯,不至于给你压力。”

鹿呦顿时说不出来话。

月蕴溪说的这些,她刚刚都经历了个遍,一样说不出口。

楼道只一扇方方正正的小窗,框了不到半面墙,窗外的那天路种满了梧桐树,树冠舒展,枝桠直探到窗口,叶子在枝头被风吹得乱颤,把日光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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