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186)
方规:“。”大妖李博士又要发功了。
方规振奋起精神,“李博士,你不会要走岑部的关系让辜总考虑给我生意做吧?不会吧不是吧你这么快就被权力游戏腐蚀了?”
李笃被语言艺术短暂地硬控了。
方规伸长手摸摸李博士的脸:“妈妈的好囡囡,你想这么做,妈妈是不反对的。”
不进L&S并不等于不能跟L&S做生意,辜总都让她买单那么贵一顿饭了,拐弯抹角问问生意机会有问题吗?
李博士若有所思,片刻后,恍然大悟:“是啊。”
李博士认为没问题,方规更欣慰了,“嗯呢。”
李笃不想听她家陛下哄小孩一样的用词和语气,于是用新近习得但已熟练掌握的技能堵住了陛下的嘴巴。
方规倒不介意在办公室里跟李博士一起吃糖,李博士只要不走作妖路线换走甜心宝贝路线,偶尔剥一下哪怕拨一下糖衣,就让人挺馋的。
吃完糖,给糖衣收拾齐整,方规不忘交代李博士:“多跟岑部学学,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
沈总确有先见之明,实际接触后,李博士心心念念跟岑部交朋友这件事,方规认为没问题,对李博士有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那位岑部实在七窍玲珑,又像七巧板,“其式五,其数七,其变化之式多至千余”,但无论如何变化,拆解开来,还是那么简单的几块,有棱有角有方有圆——是属于岑部长的大而不显的内核,这些内核不止稳固她自己,同时无形中帮助她和辜总保持相对平衡。
小方总毕竟当了二十多年暴发户家的大小姐,对“门当户对”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体悟。
所谓门当户对,虽然可以简单粗暴理解为家境相当门第相对,然而追本溯源,是相似背景培育出的、旗鼓相当的头脑、眼界、心胸,是长久保持自我、平视外界的基底。
自然长成岑部这样的,堪称罕见。
尤其再看岑部所处的体制,在这样的客观环境下,她仍能和辜总保持平衡,殊为难得——姑且不论人的劣根性,单是一直俯视或一直仰视身边的人,迟早得颈椎病。
方规想李博士近朱者赤,就算学不来岑部人情世故上浑然天成的机敏和通透,多沾沾岑部那收放自如的洒脱劲儿也是好的。
至于岑部如何应对李博士……看在她是李博士朋友的份上,方规笃定不会有问题。
午餐地点,岑部长定在那家很贵的私房菜馆。
因此,辜总在场李笃并不意外。
辜总看似善解人意地问:“需要我回避吗?”
李笃如今对实质意义上的大金主没有敬意,反而有难自已的敌意——圆圆跟辜总“吵了一架”,圆圆输了。
“你不想回避,否则你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是的,我需要你回避。”
辜总被逗乐似的笑出声,手掌在岑部长的后颈摩挲了下,俯身亲了亲她额头,“你赢了,这餐算我的。”
等岑部长送辜总回来,李笃迫不及待拿出见面礼,照本宣科搬出方女士教她的话。
临出发前,特聘顾问方女士尽职尽责站好最后一班岗,为李博士准备了给新朋友的见面礼:你就告诉岑部,她是你进入社会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和预计的稍有出入,岑部长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锋芒,这在一个给人印象温和得甚至温吞的人身上很少见。
李笃声色不动,给岑部长几秒钟反应时间。
果然,岑部长很快露出不会被过分解读的明快的笑,恢复了李笃熟悉的海绵般柔软、存在物理意义上的吸引力的气场。
她照单全收了见面礼,因而透出温暖的波光。
岑部长以茶代酒,敬李博士一杯:“深感荣幸啊李博,谢谢。”
在李笃看来,岑部长这本书比较容易阅读,工整的印刷体、排版赏心悦目、段落布局富有韵律感,遣词造句不乏文雅,但更多的是通俗易读且不容易产生歧义的大白话。
李笃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方总用的是‘吵了一架’吗?”岑部长惊讶地问,“辜总跟我说的是‘探讨’,也发生了一些观念上的碰撞,对她很有启发。”
李笃把岑部长这本书前后翻了几页,推断“探讨”有极大概率是岑部长着重强调的意思,不过……“碰撞”也不容忽视。
岑部长仿佛担心隔墙有耳,向前探身,压低声音道:“可是我看她们聊得蛮愉快的呀。”
李笃颇为赞同:“对吧,我也这么看的呀。”
岑部长说:“辜总说,小方总善于总结经验,手腕老辣。”
李笃说:“方总说,辜总境界高眼光精准,胸有成竹。”
岑部长:“Sil说,小方总兼具创业者的敢想敢拼和实干家的稳扎稳打,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企业家指日可待。”
李笃:“圆圆说,辜总师出名门炉火纯青,打理商业帝国游刃有余,将来成就一定更加深不可测。”
岑部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家辜总,其实挺佩服小方总的。”
李笃:“只是佩服吗?我们圆圆可嫉妒辜总了。”
两人再碰一杯。
李笃问:“那么她们为什么会……碰撞?”
她很在意“碰撞”这个词,非真刀实枪但有来有往的“碰、撞”,怪*暴力的。
岑部长沉思良久,说:“可能这就是,王不见王吧。”
两人齐齐往隔壁房间看。
岑部长不知为何忽然感慨:“小方总真厉害。”
李笃:“对,我们圆圆就是这么厉害。”
她把岑部长这本书往前回了一段,补充道,“辜总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