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104)
养心殿里规划国丧流程的皇太子,听到这个信儿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他这都是什么狗屎运,后宫里的人都快死完了,到时候他登基,朝臣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他是个祸国扫把星?还好有新出生的小皇侄替他挡锅,可不能再出事了。
擅长揣测圣意的王得利早让他调到了跟前伺候,但是内庭事务明面上都通过程淮之,他让内侍喊来程淮之,下令加强对皇侄子的安保。
至于皇侄封王前往封地一事,待到一两年以后都无所谓,一个哑巴能起什么大波澜,留在宫里细细养着还能让人称他一句仁德。
皇太子不是对程淮之没有戒备,他听过传闻,程淮之和皇太后是青梅竹马连养在提督府上的那个替身都是和皇太后有几分相似。
他细细审视程淮之的表情,程淮之跪倒在地上,脸上是缥缈的寂静,眼神空荡荡,和孤魂野鬼似的。
这下皇太子没有任何怀疑了,甚至有些可怜他的多情和命运波折,都不忍心支使他了,连差事都暂时转交给了冯守他们。
他轻飘飘地谢完皇太子,失魂落魄地飘出了养心殿。
李鱼早从雍和宫过来了养心殿廊下,他在这侯着主上,眼睛也红通通的,路上见了谁都说我们皇太后是善良的神仙,早点回天庭去了,路人奴才没有不可怜安慰他的。
他一路流泪一路表白,直到到了程淮之跟前,才擦了眼泪,抬着眼皮侯着干爹的命令。
他们早成了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关系了,跟着他也学了不少演戏的手段。
这不程淮之刚才在养心殿脆弱得像要飘走的状态一扫而光,变脸快的很,黑漆漆的瞳孔里找不到任何悲伤,嘴角也微微翘起来,似在提前期待这一场盛大逃亡的成功,红黄的灯笼子光下,他白光光的脸像是以前人偶师雕出来的美艳人皮。
他表情终于有了人的温度,“之后国丧的事全权交给王得利办,以后你就是秉笔太监跟着他打下手,跟着别人讨生活机灵点,我管不了你一辈子,宫内这一个跟头那一个坑的,多当心,以后就是江湖路远,不复再见了。”
李鱼老实地说是。
有人欢喜有人愁,那头良妃得知了皇上驾崩,瘫在地上,不停问着早杏,“你说像我这种没有子嗣的,是不是得跟着陪葬?不是之前有特例么?我去恳求提督让他放我一马你说有没有用啊?”
她越说越觉得恐怖,抱着早杏不住流泪。
早杏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这就是谋求荣华富贵的宠妃们,现在快成了黄土一堆,她们这些下人最差的结局也就是去浣衣局,酒醋局之类的干粗话,但是好歹有命享受。而主子早和程大人打翻了交情,这时候希望人家搭把手比登天还难,再说她之前立敌无数,连皇太后都得罪了,现在可实在是死路一条了。
果然,遣过去讨信的宫女被打发了回来,程淮之是彻底不管她了。
良妃流着泪,猛的站起来,抽出腰带的粉红棱子,抬头望了望屋顶上哪根房梁最粗,不住喃喃道,“杏啊,人一世最怕的就是要强,贪图根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和这些皇家贵族子弟们搅合在一块啊,别说动情了,想算计个位份最后都成了隔日黄沙,没命消受啊。”
第57章 孤芳自赏
良妃眼角噙着凄美的泪,到底是个尤物,一举一动都有种媚态横生的韵味在,可惜在场缺了位能怜惜,拭去美人泪的男人。
就像没碰上王的虞姬,只能孤芳自赏了。
早杏是个能赏花的主,冲过去抱着良妃的细腰,把人拦了下来,“娘娘,您生的这么美,奴才相信您还有机会,你爬到了青云上头一回保不准哪天还能再爬一会,现在轻易上了吊,那可就一点希望都没了。不管刀山火海奴才都陪着您走。”
良妃瞠目,之前她没少磋磨这些带杏的小宫女们,如今她落魄了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只有死脑筋的早杏一直守着她,她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也有了活下来的希望。
皇上临死前说让程淮之保住良妃的命,可新皇即将登基,一个知道他和魏杏瑛这么多前尘往事的人,活着就是祸患。
但他不是把人赶尽杀绝的人,她侍奉皇上巩固了他的权力根基,额外再处置这么个人显着他心狠手辣,他快跟魏杏瑛出宫了,他不想节外生枝,至于她倘若有本事活命他也不会拦着。
但良妃也没让他失望,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小人物有着野草,蒲公英一样的生命力,良妃头回寻死没成功,那股劲就散了。
但你别说有些人还就是走富贵运,还能走两次。
她生前实在是隆宠,皇上走了以后,后宫里惯常会捧高踩低的奴才认为她是程淮之旧情人,还是留了几分薄面,没和那群没子嗣傍身的低等妃嫔们关在一块。
有些豁出面子的后宫女人为了活命,宁愿给总管宦官之类的当侍妾,当然宦官也大多心黑手重,被白玩一通就是最小的代价了。
良妃是那种豁不出去的人,虽说都是以色侍人,但也还是对金主有一定要求的,要么是程淮之那种美得像女人的,要么得有权势。
所以她走了些关系,最后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线,又打了退堂鼓,在有点认命的想法在了。
没成想,时来远转,皇太后突然暴毙以后,新皇,陈匡,也就是之前的八王,对程淮之产生了极大不信任,总以为他在其中做了手脚。
新皇问了问王秉笔才知道有良妃这一层,两个人是旧相识,估摸着知道不少内情,于是趁着程淮之给皇太后服丧的关头,朝这西六宫走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