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咸鱼太后的第二春(12)

作者: 鼠胆一寸 阅读记录

永和宫静下来,众人各怀心事,直到院里传来格外细又尖锐的嗓音才打破了这份寂静。

“太后娘娘,有旨宣召。”

魏杏瑛一惊,连忙弹坐起来,匆匆来到院里,跪下接旨,答道:“臣妾在。”

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冯守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后娘娘聪慧敏秀,乃本朝福星,太上皇虽缠绵病榻,却不忘夫妻百日恩,今夜特召太后老祖宗到永寿宫看顾。”

魏杏瑛跌坐到地上,面色灰白,手指颤抖着接过旨来,魂不守舍地回了句:“谢主隆恩。”

大太监冯守转身离去,双银连忙搀扶起地上的魏杏瑛,急得也是要哭出来:“怎么太上皇要找您侍寝啊?谁人不知道他老祖宗爱用那等手段凌辱与人啊?再说您这么年轻,太上皇都六十了,怎么能…。这不糟蹋了吗?之前太子也说只是个挂名太后,摆设儿,怎得今日?我去找太子?”

祈春紧抿着唇,强装镇定道:“娘娘您别怕,我去找都督想办法,这估摸着是太上皇一时兴起,或者被谁吹了耳边风来,才想起您来,都督应该还暂且不知道这事儿。”

第7章 都说是福星,太上皇也沾沾……

永和宫三人一听到侍寝的噩耗,站在院儿里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晌午三时,游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再过几个时辰,魏杏瑛就得移驾永寿宫去陪她名义上的老丈夫了。

魏杏瑛站都站不稳,被扶到了黄花梨圆凳上,她绣金袖口下手指止不住颤抖,哆嗦着嘴皮子问:“我听说人上了六十,再得了病,肉皮儿就像个松松垮垮的布口袋,下头呢,则像被蝗虫吃得就剩些碎肉黏着骨头,扎紧了口子,精神头儿还是会溢散去,老味儿如骨附蛆。双银,我怕啊,我趴在那样一坨东西上,我恨不得找个棱子把自己吊死啊。”

双银一听,呸呸了几声,豆大的泪珠儿在眼眶子里转圈,打起几分精神头儿劝道:“娘娘,不吉利,您快别说了。我让人去传了太子殿下,他不会不管您的,若不成,晚上我替了您去,左不过太上皇现在老眼昏花,分不清谁是谁。”

魏杏瑛按住双银的胳膊,凉凉勾了下唇,似是认了命,道:“你还是清白之身,作不得。入宫前,爹说他跟了太子,这样太子会看在他的薄面上多看顾于我,他本可以中立,夺嫡是个危险事儿,却为了我摊上这差事儿。进了宫以后爹让我苟着,说不得罪人儿就不会有事儿,我听了他的,这几年来谨小慎微,见人儿就赔笑脸,我知道她们都瞧不上我,说我没骨气,可是我爹只剩我一个,我不能死在他前头。今儿个啊我自去,这是我的命。”

祈春紧绷着脸,急要时刻她反而更冷静,已经想好了几种法子,说道:“娘娘,你们先别急,我有几个法子,暂且一试,比坐以待毙来的好。双银,你去请了太子是不假,可是李鱼和我提过一嘴,太子因卫盛一事正在镇抚司接受审查呢,暂时脱不开身来。娘娘,你翻出您的金银细软来,上咸安宫走上一趟,这个时辰,两位太妃应是在一处话家常,就像您以前那样,和她们打一会儿双陆,记住,不能赢只能输,在这过程中套问一些太上皇的近况,从中咱们再想解决办法。”

魏杏瑛从袖口处取出手帕来擦了擦眼泪,眼神带了些许希冀,吩咐双银:“双银,你收拾一下陪我来。死马当成活马医。”

祈春看娘娘精神头儿回来了,咧了下唇,上前一步拉着娘娘的手,陈情道:“娘娘,我去司礼监找程都督,倘若不在,我就一直等,咱们都努把劲儿。”

说完她神色肃然,看向双银道:“双银,看好娘娘,没得被人欺了去,咱是求人儿,可也不能太低微。”

双银嘴唇撅了一下,哼道:“断不会,还有你,办事儿紧点儿的,能把程都督带来最好。”

祈春只作没听见,和魏杏瑛行了个福礼就出了永和宫,下身襦裙甩得和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

魏杏瑛这厢也带了一香囊的金银和一枝青鸾翠羽垂珠簪,常太妃上回暗戳戳问她要过,她权当没听见,钱得用在刀刃上,这回子终于有点儿用场了。

她提着裙裾上了翟轿,双银随侍,一行人朝着咸安宫里去。

翟轿里点了上回淮之送来的松木香,镂空小铜炉袅袅溢出香气,格外好闻,和淮之袖口里那种清冽又硬朗的香有些相像,把她全身包裹了起来,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离咸安宫还差上一段,她也跟着小轿儿轻晃,缓缓阖上了眼,入了梦。

那时,她刚及笄,

程淮之和她订完婚约,有几日没来见她,她给他写了几封信,也没有回应,她很是奇怪,想找人拿主意亦去梨香园找了阿姐。

阿姐长得像娘,知书达理,只是娘胎里就带病,太医说她活不过二十。

她还不像现在似的是个面儿人,虽不善言辞,但偶尔任性起来把人能气的倒仰,爹不是用藤条打她就是责骂她,可惜一点用都没有。她冲过去对着太医发狠道:“不准你诅咒我阿姐,你个庸医。”

阿姐在床榻上,咳嗽几声,阻拦道:“不得无礼,小杏。”

太医蹙眉离去,她又有些胆怯起来,死死盯着阿姐冷白素容,惶恐万分。

阿娘是梨花碾作尘,阿姐是枝头欲坠的梨果,怎么老天对她们魏家这般不公平,难不成让她们都死绝了去才可吗?

阿姐浅浅勾了下唇,神情像极了母亲,低低地说道,“来,小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