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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太后的第二春(27)

作者: 鼠胆一寸 阅读记录

卫婉缓缓坐下,婉约一笑,不提正事儿反而说起了旁的,“早前就听说过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有同窗之情,私交甚笃,本以为是谣言,可有一日臣妾在寝床的玉枕上瞧见了一个雕着杏果的鸡血红玉佩,看样式儿像是闺阁小姐之物,我料想正是太后您的。”

魏杏瑛一个头两个大,这玉佩本就是她的,只不过不是给陈锦琮的,而是对诗输了,他从她腰间拽走说当添头的,本来就一寻常铺子手艺,戴着玩儿的,结果他夺过去了不说,还放在内寝里。

以前感情好还能辩解几句,现在僵成这样,谁瞧了不嘀咕两句,这下正宫找过来了。陈锦琮这个自以为多情的家伙,总要给她添事端。

她攥紧了茶杯,面上不显,勉强应付着,“是啊,我爹是他先生,有些来往,只是后来我入了宫,他也成了亲,生分了不少。”

这是再给她太子妃坦白,她魏杏瑛清白,看不上别家娘子的男人。

可卫婉笑盈盈地看着她,不接话头,话锋一转道,“旧情不假,如今锦琮在镇抚司受押,其他王爷虎视眈眈,您和程督公说上个情,说不准就放出来了,你可愿伸这个援手?”

窗外头的乌云密布,这屋里头忽明忽暗,魏杏瑛的侧脸隐在其中,有股独特的脆弱和美感显现出来,像没雕琢过的美玉,纯粹,令人怜惜。

太子妃愣神,这下她知道这位主儿为何同时被督公和太子都瞧上了,因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对她同时有保护欲,这是难得的一种天赋。

魏杏瑛为难地绷着脸,贝齿咬住下唇,看着像是真心实意的为难,“太子妃殿下,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淮之从来都是秉公办案,他不会为我徇私情,不过我下回遇见他会说和一番,您担待。”

卫婉笑了下,道了谢就称要告辞,掩上门后,她走在宫道上。

素锦架着她的手腕,试探问道,“太子妃娘娘,这魏杏瑛没糊弄咱们吧,她能帮咱么?”

卫婉勾唇解释道,“她帮不了没必要应承咱们,既是会说和程淮之,说明她也打心底里记着和太子的情,咱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她一个傀儡太后在这宫里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太子妃走后,双银奇怪地瞧了眼主儿,问道,“主儿,你不是不乍见太子吗?怎么还要为他向督公求情呢?”

魏杏瑛道:“太子那人行事谨慎,淮之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定罪,两人撕斗只会让其他人得利,晚放不如早放了,一会儿淮之夜里值班时我和他说说。”

说着说着她有些困了,昨夜折腾了一宿,刚又应付了太子妃,她眼皮儿都直打架,吩咐双银让她准备寝衣,铺好铺褥,她要眯一会儿去。

正说着,槅扇门被猛地推开,站在门口之人正是良妃,只见她满头珠翠雀钗,肩披描金霞帔,小头小脸,容貌昳丽,神态娇傲,后头跟着个虾腰的御前总管,曹贤。

一进门儿良妃就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地命令御前太监曹贤,“宣旨吧,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太后她老祖宗还得称赞咱们爷孝顺奉先呢。”

曹贤嗻了一声,就把卷着的圣旨摊开,双手拿着,恭敬念道,“圣上念太后慈善,正值清明佳节,特准太后殿下入皇陵为先祖们

诵经祈福,即可启程。”

宫内落得一室寂静,掉下来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双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猛掐了大腿一把,又看向主儿。

只见魏杏瑛哆嗦着嘴皮子,面容吓得苍白,皇陵那地儿埋了不少列祖先皇,鬼气森森的,阴气重,万一有看不惯她的鬼吞吃了她的魂魄可怎么办啊,那她爹就孤家寡人了。

她瞧了一眼得势的良妃,眼里含着泪,暗道她心狠。

良妃双臂抱胸,冷眼睨了一眼御前太监曹贤,他识眼色地鞠躬后退着出去了,留给两位主儿谈话的空间。

内廷的梆子敲了起来,这一下午过去,宫门就要落钥了,永和宫门口的小太监也挑着一排的灯笼挂在了檐下,琉璃灯暖橘的光透过纱窗打在屋里,几个铜钱大小的黄色斑点印在地上。

良妃看着魏杏瑛差点瘫软到地上的可怜样儿,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但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寂寞。

她美目一瞪,冷嘲热讽道,“对着我卖什么可怜啊?你不去求你的好督公,让他再来救上你一回?我在皇帝跟前小意奉迎,他倒好,只为你谋划?”

“我和你说吧,你们这两个亡命鸳鸯地底下就伴儿去吧,你当他永远都能在紫禁城只手遮天?帝王早就忌惮他了,以前是用着他,可现在皇上正筹办西厂呢,你且看着吧,他以往的那些仇家再找上门来。”

魏杏瑛心下咯噔一跳,追问道,“西厂?淮之知道这事吗?怎么会?皇上不是最信重他吗?”

良妃冷笑,笑她天真:“他也许得了信儿了,可是他最近和太子缠斗的厉害,怎分得出心神来?还不是怨你,祸害精。到时辰了,你移驾去皇陵诵经吧,夜深正是心诚的时候。”

双银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妖妃,咬牙扶起娘娘,安慰道,“娘娘,我给您拿个大氅,夜里冷,没事儿,咱也躲清静了,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儿也暂时沾不上您。”

魏杏瑛不看良妃,披着件狐毛大氅,一脚深一脚浅地就朝外走去,双银左手挑着纱罗小灯笼,右手抱着个小包袱,包袱里被她塞了几件衣裳。

看着主仆二人的背影,倒瞧出几分相互扶持的劲儿来。

不像她,孤家寡人一个,她是真真羡慕这魏杏瑛的好运,不仅奴才护着,主子们也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