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31)
主仆两说了会儿话就躺在各自榻上,双银累坏了,早在地上的毛毯里打着轻鼾。
魏杏瑛睡在榻上,铺好的床铺松软,玉枕也是沁凉舒适,合上眼之前,想了一会儿爹在狱内如何,又暗暗发誓。
倘若那程淮之的路不通,那她就只能应承太子了,说她两面三刀也好,不顾情义也好,左不过他程淮之复仇在她先,陈锦琮权势在她先,她在没看见一颗赤诚真心之前,她不会先付出去。
…
刚下过雨,也已入夜,东宫门前的檐上的金瓦像是被洗过似的,被那挂着的纱罗小灯笼一照,熠熠生辉。
陈锦琮换了一件石青色绣金鱼常服,着短靴,蹙着浓眉,神情专注,正翻着他入狱期间堆积的折子和信笺。
看到卫礼边境大获全胜,被圣上封为威武大将军的消息时,喜不胜收。
他知道,安南之战的胜利直接促成了他的出狱,至于卫盛检举魏络一事,到底是何人给他出了馊主意让其陷害魏络来替她脱险的?
倘若他麾下朝臣都互相攻奸,那不是给敌人提供破绽呢吗?荒唐,这事一定和卫瀛脱不了干系。
正想着,守门侍卫曹平在门外禀报道,“卫太卿叩见东宫,可宣否?”
太子冷静道:宣
卫太卿穿了件绛紫仙鹤纹朝服,戴梁冠,玉带上悬着一个金钩?一进来就眼泪盈眶,神态激愤,在太子面前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太子,您可是回来了?臣谋划已久就是盼着您回来啊”
太子忙走到近前,甩了下大袖,扶住对方的胳膊,把对方扶起来,感慨道,“卫卿替孤忙前忙后,孤有愧啊,来,坐下。”
说着拉出紫檀木椅让对方坐下,才先礼后兵道,“卫盛可是受卫卿的指使?魏太傅也是东宫幕僚,何至于互相残害呢?”
卫瀛惊叹太子政治嗅觉灵敏,一下就能看出其中的端倪,既欣慰又警惕,谨慎地回道,“臣本来取卫盛人头时,让杀手伪装了下身份,可对方以为是魏家对他痛下杀手,随即又被敦王救走,紧接着就是告御状,直接魏太傅入狱,臣还来不及应对,千钧一发,只能暂时保下太子。魏太傅那边我会给出援手,殿下不用挂怀。”
陈锦琮想到那还没咬钩的魏杏瑛,缓缓地说,“想来魏卿不会在狱里手太多罪,你找人打点一下,此事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
卫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拱手说道,“太子殿下,朝中待设立的西厂如今有了一些眉目,东厂程淮之那厮也有了对手,咱们可以得以喘息了,趁他们病要他们的命才是当务之急,八王尚未回来,咱看看是不是先对敦王下手?他也猖狂了有一阵子了,这个背后暗算咱们得小人。”
太子摆摆手,眉心的倦意已压不住,哑声道,“你看着把,过几日写几个对策递上来,我得先睡了,这几日狱内几经受折磨,如今算是卸了力,很是乏力。”
卫瀛起身称是,行了礼退了出去,到了门口瞧了瞧那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卫曹平,他是那西厂总管曹贤的兄弟,笼络一下总不会错的。
想到这儿从袖口里掏出几块角银塞进他手里,吩咐了下,“太子刚回来,细心照顾着点儿,以后少不了你赏。”
曹平嗫嚅应下,掖着手,弓着腰送走了卫太卿,才又回来守在宫门前。
第18章 想要个女人还瞻前顾后吗……
祈春穿浅红宫装,着鹅黄的襦裙,刚从尚食局回来,拎着一个食箱,里面是太后娘娘想吃的水晶肘和给双银带的椰蓉糕,那小丫头上回生她气有几日不搭理她了。
入了五月,早春的寒意褪散了些许,宫墙边的红芍药花枝招展地盛开着,像一团热烈的火。
路上端着木盆,抱着各宫换季衣裳的宫女们迎面而来,一见她就接头交耳,眼神古怪。
祈春暗觉不对,拦住了李太妃宫里的荣香,给她手里悄悄塞了手帕子包着的椰蓉糕,笑着问她,“姐姐,最近宫里可是又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稀罕事儿?姐姐给妹妹漏个话。”
荣香可怜地瞧了她一眼,叹气道,“你还不知道呢?你家娘娘受罚入皇陵诵经去了,你还是快点儿回去看看吧。”
祈春站不稳,食椟差点掉地上,又被她紧紧握住,勉强笑了下,“谢谢姐儿提醒,下回我给你送点自个做的手帕子去,姐姐不准嫌弃。”
说着就告别了荣香,她心下焦急,快步朝永和宫走去,她得给娘娘取点御寒的衣裳和锦被,那皇陵阴寒,不知道双银一个人能照应得好娘娘吗?
路上遇见几个小内侍窃窃私语。
“你说这西厂刚设立,曹贤老祖宗直接从司礼监的随笔太监摇身一变成了这西厂大总管,这东厂是不是危险了?”
“不愧是皇上边上的老人儿,终于给了实位儿,熬出头了,听说他和程都督早就不合,你说他们斗起来,咱们得站哪一队啊?”
“你少泥脸给自己贴金了,咱们这种小虾杂鱼也配站队?不过依我看,东厂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过如今西厂刚出世,我估摸着连程督公也得避其锋芒。”
这些话当然入了祈春的耳,可程淮之没给她传信儿,就说明事态不紧急,她忙活也没用,还不如守好自家小主儿。
曹贤大总管刚从乾清宫汇报了差事,准备移驾西华门,带一带新提拔的手下。
西厂衙门坐落在皇城根西街,是新起的衙门,东厂在王府井大街的东边,司礼监离养心殿极近,从地理位置
上来说绝对是程淮之那厮优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