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33)
李鱼心揪成一团,分外难熬,直到那青呢软轿侧面被人掀开,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骨节分明,食指上戴了鸽子蛋大小的玉翡戒指,往下极轻地挥了下,像是掸去袖口上的灰尘,如他让刀者斩罪犯的项上人头一样轻描淡写。
李鱼了解督公,这么些年,主仆俩之间默契极深,他在说,动手,别怕,打死了我给你撑腰。
远处的太阳像个大鸡蛋黄,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打在青呢布银线绣着的仙鹤祥云上,一片岁月静好。
李鱼红了眼眶,狠狠地按住地上的曹贤,照着头狠狠打。
祈春笑了下,瞪了一眼那惶恐的小内监,也跟着踢了几脚。
曹贤被打的鼻青脸肿,哀嚎不断,咒骂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看我向皇上告御状,绝对不轻饶了你们,”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连我都敢动祈春,你家太后娘娘日后给我小心点,等被人毒死了你得被发卖到掖庭,到时候你给我**我都不可能帮你。”
祈春恨得双目通红,敢用她家娘娘威胁她?她狠狠地对着那太监总管的裆部,一脚蹬了过去,虽说太监早就没了物件,可也算造成了二次创伤。
第19章 他不是忠心的狗,是狼!……
养心殿里的孔雀蓝釉香炉燃着袅袅檀香,永德帝穿着件龙蟒掐丝宝蓝锦袍,腰间戴龙纹佩,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位大伴,“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还和三岁小儿似的,在宫道上大打出手?”
曹贤面上全是伤,形容凄惨,爬过去抱着帝王的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皇上,您看我被那李鱼打的?要不是主儿指示?他一个小小少监会对西厂总督下狠手吗?它东厂提督程淮之早看我不顺眼了啊。表面上看着是打我,实际上是对您大不敬啊。”
帝王神态愠怒,他忌惮程淮之功高盖主,那民间的传闻“二皇帝”早就传进了他耳朵。
之前程家满门抄斩的令是他下的,程淮之会不恨?看着良顺,内心里估计早就恨毒他了。
这几年来,朝堂上太上皇留下的隐患已被程淮之雷霆手段肃清的差不多了。不可否认,他是把锋利顺手的刀,可东厂势力如日中天,已然成毒瘤了,他若不放权,这提督的位儿就换个人来做。
“程淮之,那李鱼为何动手?你来说。”,他缓缓地问,给了对方解释的余地。
程淮之面容苍白,似大
病一场过似的,咳嗽了几声,“李鱼,你有什么隐情你就说吧,倘若你出手有因,那皇上想必也不会怪了你去,可你若是肆意报复,我也保不住你了。”
李鱼立刻跪倒在地,清泪滑落到下颚,陈情道,“皇上,您也知道,这宫中太监和宫女们爱结为对食,虽说咱们不算男人,可房里也有个知冷暖的小娘子话话家常,更为主儿分忧。”
“祈春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但曹贤欺男霸女,亲眼让奴才瞧见他调戏祈春,一时急火攻心,才行了下策。圣上您说他曹贤不惧纲常伦理,哪天手伸到后宫妃面前可怎么办?”
曹贤一听大怒,急急忙忙表忠道,“皇上你不可听信这小子构陷于奴才啊,说不准是他们命令那小宫女来勾引奴才啊。您明察。”
帝王眯着眼,斜睨了一眼曹贤,这小子色胆包天,才能平庸,若不是他忠心耿耿,断然不会重用他。但怎么办呢,这打小就陪着的大伴捅了篓子,只能替他周全了。
他甩着大袖,俯身把跪倒在地的程淮之扶起来,外人眼中狠辣的阉官,如今看上去像温顺体弱的大猫,面白如纸,神态羞愧,后脊摇摇欲坠,像疾风中颤抖的青竹,惹人怜惜。
帝王见此不由得和缓了语气,体谅道,“这李鱼爱妻心切,朕也不是不能理解,倘若这良妃让人欺了去,我也不会饶了对方。”
“李鱼,你我不罚了,可你主子管教不力,我要罚。”,说罢又像良心发现似的突然体恤起程提督来了,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问话里仍夹杂着试探。
“爱卿,你脸色不好,可是身体不适?这京城里每到夜里有人自焚,民间传闻是鬼火作祟,朕得罪了神灵,正讨伐于朕呢?那些大胆刁民!这个事儿不是爱卿办,朕不放心呐。”
这时有了点权利的帝王,心偏的可怕,程淮之心知肚明,主动交权总比被逼着再交显着体面。
左不过西厂的废物,他总有求着他回来的时候,不急,正好借着李鱼的事儿暂时退了这朝堂,看着虎视眈眈的敦王和太子斗上一斗。
“臣无碍,为皇上分忧正是臣的职责,只是臣这身子不争气,之前上狱里看了先师,可能是郁结于心,又或者是偶感风寒,总是不爽利。”
“我看太子刚回来,这事让太子办如何?曹总管督查,连着我手上的私盐案也接了吧。臣也好在司礼监修养歇息,待病症全消了再来替皇上分忧。”
程淮之细眼半眯,内里着淡红衬衣,肩膀胸上缝蟒补,腰间系着扁辫,更显得他相貌美艳,体面讲究。他利落地撩起曳撒,狠狠磕了头,端得是忠君之态。
怎么看这样一个玉人都不会谋下犯上,更何况虽说他父母老子被他处置了,但那都是秉公办事,他自个想必也能想明白。这几年更是面面俱到地替他和朝臣周旋,不然那帮言官早就骑在他脖子上了,一下子离了他,这能行吗?
想到这儿,永德帝狐疑地打量他,不过他怎会主动放权?这是唱的哪一出戏?自家老师在狱里也不急着捞出来,而是凡事顺着他走?难不成他确是忠君之士,是他冤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