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44)
时间总是短暂的,双银在耳房守了一夜,得了信儿就立刻一路小跑来了这司礼监,轻轻敲了下门。
不知何时早上起了大雾,灰蓝的积云像鱼鳞似的重叠在天际,晨露沾在双银的衣袖上,沉甸甸地砸在她心上,替寝这可是大事儿,倘若让太子知道她吃里扒外,那在太子府上的娘老子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可她既然做了这出格的事儿,就得尽量圆了它。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出来的是程淮之,他细眼像锋利的刀似的审视着她,曼声问道“来接太后娘娘的?”
双银虽说和他平日不对付,可是程淮之,东厂最狠提督的名声还是听过的,点天灯啊,活人烹煮啊,剥皮啊,都是他看着行刑的,只有自家傻娘娘还以为他还是那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公子郎。
现在和这人直接对上,只能谨小慎微地说,“是,督公,太子那儿快醒了,得换过来,不然得穿帮了。”
程淮之冷气森森的笑了下,暗有所指,“一奴不侍奉二主,不然哪里都容不下你,你既然投靠了魏杏瑛,那就别无二心的守着她,倘若这回子的事儿让太子那得了风声,我可会先剥了你的舌头,看看是你娘老子重要还是保全自个更重要,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双银低垂着头,背上的汗液浸透了圆领窄袖宫装,嗫嚅称是。
魏杏瑛早听见响声,穿鞋下榻过来查看,一见来人惊喜道,“双银,你醒了,是来接我的么?”
程淮之扭头看去,面上带着和暖的笑,“娘娘,您醒了,我就不送你了,我得准备这几天宴会的事儿。”
双银暗松一口气,这程淮之简直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变脸比狐狸还快,也就娘娘吃他这一套,不可得罪,小人是也。
她过去搀扶着娘娘的手,魏杏瑛穿得还是昨夜见太子那件藕荷色对襟褙子,只脖颈上有点点红梅,格外扎眼,再看看程淮之脸上那忍辱负重和挡不住的轻快餍足,便知昨夜是多么干柴烈火,云雨交融。
魏杏瑛瞅见双银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很是莫名其妙,催促道,“还不走,一会迟了。别耽搁东宫妃的事儿。”
两人别了程淮之,那人站在门口目送,走出几十米了还能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眼神。
双银戳了戳魏杏瑛的手,八卦道,“娘娘,这太监也能成事儿吗?我听有的掌事姑姑说,前朝有些去势没去干净的太监,房事上和普通男人没差别,娘娘,你感受如何?”
魏杏瑛扶额,这双银越发说话不着调了,这谣言不会都是从她这嘴里吐出去的吧?
“你别瞎说,那每年小太监们都得上那南海子里检查,怎么会有漏呢,别给督公惹麻烦,你这脑子很是奇怪,你瞒着你主子,咱们两个都快大难临头了,你还有空琢磨程淮之真假太监的事儿,你真闲的。”
不过魏杏瑛一听她提起这茬,回想起了昨夜的亲密,又脸红心跳起来,她虽然没有摸着具体的位置,可是程淮之那手,细长而灵活,想来也是够用的,不知他们太监结婚后都是怎么行房事的,改日里得找祈春取取经。
双银则被说得脖子一缩,嘟囔着,“他是太监最大的头儿,谁敢碰他,估计就是走个形式吧。对,太子快醒了,娘娘!”
一提到太子,双银欲哭无泪,两人都沉默下来,一会才是硬仗,成功与否全看能不能糊弄过去了。
路上两个人插科打诨,绕过建极殿朝西去,很快就到了永和宫,魏杏瑛对着宫门深喘了一口气,正要推门时,门从里面开了,出来了东宫妃。
卫婉身上那件藕荷色褙子上有几个撕破的口子,口脂也花了,可见昨夜并不好过,她无情无绪地看了魏杏瑛一眼,“来了,进去吧,太子还没醒,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演技了。”
说完手就搭在一侧素锦的胳膊上,扭头就要走,步伐还是匀称规矩,只是若细看,就能发现她两腿在轻微的颤抖,身影也有些摇晃。
魏杏瑛对这位东宫妃是心虚地不行,她为了爹和自己,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她的良心很是煎熬,却也不知做出什么反应来对她,只能丢下一句,“卫小姐,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伸手。”
卫婉朝后摆了摆手,噗嗤笑出声,朝着满眼心疼的素锦说道,“你看这魏杏瑛多单纯啊,以为世间的事就是一件抵一件,可她也不去深想,我不在其中获利怎么会来掺和这个泥潭。”
素锦难过地快哭出来,“娘娘,您疼吗?那太子喝醉酒了不知道行事得有多莽撞啊,可怜您,连个正常的圆房夜都没有。”
卫婉淡淡拍了拍她的手,唇色几近透明,“不碍事,都有这一遭。”
天总算是亮了些,太阳快出来了,雾气也快散尽了,魏杏瑛抱头鼠似的窜进了寝宫。
陈锦琮从昏睡中醒来,深觉怀里一空,睁着迷蒙的眸子四处找寻,只见她正坐在脚踏上抱着他的手,睡得正香。
他勾唇笑了下,盯着她脖子间的红痕和红肿的嘴唇出神,不由得有些懊恼,昨夜喝了酒下手没轻重地,怕是一会得落得埋怨。
不过到底尘埃落定,这求了十几年的神佛,魏杏瑛成了她的女人,这女人向来身体最诚实,初夜归了她,再把她爹救出来,日后在自个后宫里生几个娃,从人到心就都属于他了,也不枉费他谋划一番给她送上太后之位。
他轻轻拍醒魏杏瑛,嗓音腻得快挤出水来,眼神餍足,“杏瑛,到榻上睡,怎么守着脚踏,不冷吗?半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