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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太后的第二春(48)

作者: 鼠胆一寸 阅读记录

待他出了槅扇门,魏杏瑛才瘫在靠枕上,双银凑过来,两人面面相觑,对陈锦琮的疯魔状态心有余悸。

六月过半,路侧海棠树上蹲着只老鸦,聒噪

地鸣着,晌午之后的日光透过翠绿枝叶打在青石砖上,像澄黄的流火。

陈锦琮正准备绕开司礼监回东宫,但想到什么又直接进去了。

程淮之站在屋内在对着来汇报情报的厂卫细细吩咐着什么,只见他穿着件行蟒服,脊背挺得直直地,生的是玲珑面,唇若粉樱,狭长的艳眸在房屋四角的角灯下勾魂摄魄。

看得陈锦琮也有些吃惊,这人都成了内宦了还不颓靡,还带着那股傲然若素的劲儿,袍间不染尘,这种词居然和一个太监相匹配,可让人够嫉妒的,不怪乎以前魏杏瑛还被这厮的皮子迷了眼。

可那又怎么样,这人所谓的爱敬在绝对侵占的面前,一分不值,盖棺定论,魏杏瑛洗清了程淮之前未婚妻的称号,如今是他东宫的女人了。

程淮之一见陈锦琮,礼都不行,曼声道,“太子殿下,您前来是为何事啊?”

见皇室而不下跪行礼,这是他父皇给他的尊荣,怪不得他一个宦官权势滔天,目中没有任何尊卑。

他不屑地笑了笑,低头轻捋了一下带上的香囊,“父皇说,私盐一案啊,由督公督查,我来查案,这段时日,多指教啊,程督公。”

程淮之早就瞧见对方腰带上悬着的香囊,绣法拙劣,图样分不清是野鸭还是鸳鸯,再结合对方是从永和宫的方向而来,心下了然。

虽说早就知道杏瑛会虚与委蛇地应对太子,可亲眼瞧见了,胸中还是塌陷了一块,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酸液。

但是他面上不显,冷静地吩咐一侧的李鱼,“李少监,给太子看茶。”

李鱼穿着皂靴,灰色办公太监服,行了跪礼,左手拎着天青色旧窑茶盅,笑着对着太子说,“太子殿下,里面坐。”

陈锦琮饶有兴味地笑了下,说,“听说你明日大婚,添头那日看太后时给了祈春,提前祝李少监新婚快乐啊。”

李鱼笑得眼睛都睁不开,“多谢太子对我和即将过门娘子的关怀,这是奴才的荣幸啊。”

程淮之门清,知道对方这是在暗戳戳炫耀那日和太后的私下相会,可事实是魏杏瑛和他相处了一宿,那甜美的唇和迷幻的夜令他一回想就全身战栗,骨头都酥透了,又怎么会和他这点小心思而计较呢。

甚至觉得对方有些可怜,到了彻底穿帮的那天,不知这位至高无上的太子爷还能否维持平时的风度和脾性。

至于给陈锦琮的香囊,她绣活一向不好,不知手指上是否留了针眼,他有些酸,却也不敢期待着这香囊还有他的份,但是他想一见面就吮吸上她被针戳破的手指,问问她可手疼了?来纾解这不可抵抗的怜爱和想念。

李鱼瞧着自家督公如玉的冷面,隐约闪过的眸中情意,紧攥住袖口的手,了然于心。

督公这对太后的情确实是不可小觑,其他太监们净身以后都爱结成短暂的对食,等腻了再换下一个。

只有程淮之,和宫中的女人们都不远不近,只为了魏杏瑛守节,一颗剔透心全掏给了魏杏瑛,听祈春说,上回替寝是东宫妃搭的手,这下可好了,督公终于熬出来了,盼得月明人归了。

第27章 夺妻之仇不能不报

窗子上泛着一丝灰蓝,几颗伶仃的星子还迟迟不肯落幕,可星月和浓夜没有不散的宴席。

白日始终会来临,今儿是祈春出嫁之日。

屋中珐琅彩瓷烛台里的蜡烛噼里啪啦地燃着,不远处祈春穿着件粉红缎子的嫁衣,鞋头绣着硕大南珠,面容清秀,上了腮红和口脂,戴着主儿提前让人给打的鎏金冠,正坐在魏杏瑛的榻上。

最得脸的大宫女以后就为人妇了,她胸中五味杂陈,以往的相处不像主仆而是姐妹,如今生出来了的不舍像藤蔓似的缠绕着她。

一个不爱感伤的小人如今也始终拽着对方的手,泪泡儿噙在眼眶里,“祈春,我不习惯身边没有你,你说这女子为何要嫁入别人的家,冠了夫姓,若是我的话,我就招婿,咱们不用分离了就。”

祈春也流着泪,捏着衣角,也陈情道,“娘娘,我只是嫁给宦官,以后还能伺候你,当你的奴婢。这样大放之日我就不用被遣返出宫了,待双银出嫁的话娘子身边至少还有我在。”

双银倔强地偏过脸去,用手擦了下眼泪,嘴硬道,“今儿是你的大喜之日,娘娘伤情也就算了,你也拎不清,一会李少监见了你还以为我们苛待你了,再说你是永和宫的一等宫女,也就每日下值才回李鱼在宫外的宅子,白日还在娘娘这儿当值,这有什么分别。”

虽说她以往总和祈春不愉快,可人是复杂的生物,相处了这么久,冷不丁就要出嫁了,也是怅然难过。

再联想到自己,虽说暂时不想成婚,可到了宫女大放之日,估计只能出宫和太子府上的管家之子之类的成婚了,但看太子的脾性,估计会让她守着娘娘一辈子,也好,不当那人妇,人妻,还得给人管家,琢磨钱财,不如在娘娘边上舒坦,只要魏杏瑛不厌弃她。

祈春一看双银这正话反说的模样,噗嗤笑出声,“双银,你这嘴毒的毛病是永远都改不了,在外头可别什么都瞎说啊,娘娘本就举步维艰了,前是狼后是陷阱,往后夜里我不在宫里的话你多担待。”

双银扭头看着她,头回没说扫兴话儿触她眉头,在人家大婚之日瞎说可是得遭天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