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6)
魏络神情变幻了几次青白红,还是劝道;“那可是人命啊。不如先藏起来在别处,之后再说?”
卫瀛冷哼几声,“不用管这个老学究,人我替太子殿下杀了,之后让人告发他是敌国探子,在京城几处埋了威力极大的炸药,您临危受命把他提前解决了,炸药也拆除了。如此一来,皇上必定认为太子殿下您爱护江山社稷,为他分忧啊。”
说完他又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若是能攀咬上八王或者敦王就好了,可惜他们现在有程淮之指导,已经没那么好算计了。罢了,日后再说。”
太子陈锦琮颔首算作同意,又按了按紧皱的眉心,挥了挥手道:“孤累了,先按卫卿说的办。你们先下去吧,我再看些折子就睡。”
卫太卿撞了下魏络,又昂首阔步地踏出了东宫,留得魏络在身后欲言又止,咬了咬牙还是开口道:“太子殿下,杏瑛那边希望您多照顾。”
陈锦琮一听到那位小主儿的名字,太阳穴的部位突突地跳,磨了磨后槽牙,还是没忍住告状道:“太后性情顽固,对孤可是横眉冷对啊,不过魏卿你放心,我和杏瑛从小一同长大,我自会护着她的。”
烛火如豆,东宫又陷入了冷寂,陈锦琮听了听打更声,估摸着程淮之已经从小太后宫里离开了,心稍稍落回到了胸中,可无名的嫉妒之火却又差点把他烧着了。
这位小主儿端的是面热心冷,对他日日没个好脸色不说,不知程淮之去了又是如何讨了她的可怜,又与之有了怎样的亲密。
以前是这样,现在入了宫又是这样,程淮之这个阴魂不散的阴阉总能得了她的偏爱去,为何她就不能抬眼看看他呢。
分明赐婚那日,他问过她:“可愿嫁给我,我可以不接赐婚的圣旨,不与卫家小女卫婉成亲,你也用不着嫁入太上皇宫里守活寡。”
她是怎么回的?她斩钉截铁地说“长姐刚过世,程家刚出了事,你还来和我说成婚的事,白瞎了我以为你是个重情义的未来君主,结果只是个幸灾乐祸,只图己利的人罢了。我宁愿入住太和宫,也不想与你一起。”
这是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强硬起来,脸皮都气的涨红,只可惜,对象是他。
他理解,年轻小姑娘,谁没有点脾性,但当他大权在握,魏杏瑛也只能是他的了,也不枉费他费尽心机给她送上太后的位子,如今享了几年荣华富贵,骨头都惫懒了,难不成到时她会舍了九五之尊的他,却转头跟着个被众人憎恨的奴才阉官吗?
不急,慢慢来,徐徐图之,江山和美人他都要。
正神游着,只听随侍曹平敲了下门道:“太子妃方才传话来说宿在卫太妃宫里了,让奴才来告知一声。”
宫里的人不言语,却在曹平说完的刹那,东宫的烛火不知被谁吹灭了。主子这是听到了,只是不屑于回而已。
这个差事确实不讨喜,东宫太子妃和太子爷貌合神离,这谁都知道。
太子爷自以为给了她尊荣和正妻的位子,她们卫家当他的后盾,谋求个从龙之功,很公平且合理,只是可怜了他们这些下人仆从,和皮球似的在这两夫妻之间被踹来踢去的当传话筒。
侍从曹平这般想着,春夜阴寒,身上却徒生了一身冷汗,裹紧了素色坎肩,又继续守在了宫门前。
第4章 太后娘娘,臣喂你
早春湿冷,院儿里栽着红白粉的山茶花,争奇斗艳,虽不及牡丹馥郁,也别有一番味道。
双银打隔间进来,魏杏瑛畏寒,直直地躺在被窝里脸朝上,装作没瞧见对方,可迎面扑来的妆粉胭脂呛得她直咳嗽。
双银顺势将她拽起来,给她换上了玉丝暖云翠鸟夹袄,下面配了条杏色襦裙,挽好的高髻上戴了金翠缠枝冠,可谓富丽堂皇,肤白赛雪。
魏杏瑛扶着千斤重的发髻,皱着眉嘟囔着:“可以以后不戴这么重的冠和首饰吗?双银,想死。”
双银站在身后给她用力勒紧束腰,嗓门很大,像个精神抖擞的小喇叭:“小姐,您是太后,宫里的门面,等一会儿来请安的宫妃都走了,我给您拆几个簪子下来,把束腰解了,您就松缓了。”
说的也是,她这个挂名太后,只是个吉祥物,皇上皇后虽然不用来请安,可是宫妃们的晨昏定省是不能缺的,她想清静也不行。
魏杏瑛叹了口气道:“那咱们去外头等着吧,良妃爱喝雀舌尖,提前给它备着,不然她又该给我穿小鞋了。其他宫妃照常花茶即可,她们都大富大贵的,我可没钱。”
说着她拍了拍脑袋,眉眼带上笑意,拽住双银的袖口提醒道,“今儿有爹的信件,之前都是祈春取,她这最近病了,我的好双银,麻烦你去一趟宣武门了,替我取来。”
她爹魏络极其疼爱她,可谓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上怕碎了,只是表达略生硬,日日都来的信件内容也大抵是,吃了吗睡得可好?咱家谁也得罪不起,苟能保命,别和太子别扭,他好歹算是在宫里的依仗之类的。
她这些话不爱听吧,却也只有她爹这一个亲人了。
但说起来也荒唐,哪有对太后有什么非分之情的太子啊?这厮就是包藏祸心,还能指望他?当时当选太后也是他的人马在宣政殿提的议,那
人她还见过,鬼相信他太子没下个令之类的,她魏杏瑛虽然智商不高,却也零丁了解一点这位储君了。
魏杏瑛在心头腹诽着,脚下蹬一双蜀锦玉鞋,缓缓绕过内殿,到了外殿才发现有些人早到了,里面有两妃,夹杂着一些低品阶的才人,昭仪这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