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71)
程淮之掖了下鼻,轻轻笑了下,撩人的眼波从魏杏瑛的襦裙处碍眼的红瘢处移到了多嘴的贤臣上,不轻不淡道,“李大人和卫家素来交好,殉葬规制向来有定数,还是说不顾朝纲您都要英雄救美,那卫瀛可会怪你抢了他的风头?听说卫大人书房墙上挂了一幅美人图,难道是卫太妃?”
程淮之故作惊疑地捂住嘴,看到闭上嘴静下来的众人,才满意得抬了抬眼皮,没有一丝迟疑地朝着魏杏瑛的位置走过去。
这还是魏杏瑛头回亲眼看到他和别人斗狠的模样,刚还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胸口,越发了解到了这个白日在她面前装温顺的家伙是个坏胚,但还能怎么办呢,他的清白都给了她了,难道她要做那等始乱终弃之人吗?那娘和阿姐得气得从地底下跳起来砸她的脑袋。
在场其他人表情青白不定,越发忌惮这东缉事厂的监察能力,连人家的书房都如入无人之境,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他,宁得罪阎王不得罪小鬼。
程淮之在她背后站定,俯了下身,木兰香的味道直往她鼻间钻,带起脖颈一片难耐的痒,他凑到她耳垂处细细说话,“娘娘也就是在我面前是虎,别人跟前是鼠,不是说能处理吗?这让不驯服的狗扑上来咬了您的腿,除了奴才谁还会心疼?一会子我给您上药。”
魏杏瑛讪讪不说话,这事实在不占理,也没有什么狡辩的余地,只能闭上了嘴。
程淮之直起身来眼神鹰隼似的盯紧去扶李太妃又滑稽钉在原地的管事太监,和呆滞瘫坐着的李太妃。
这才是小巫见大巫,太监们素来捧高踩底,司礼监是最高的监察机构了,风头比锦衣卫都盛,得罪了这个老祖宗他以后甭想在了内廷混了,豆大的汗珠从管事太监的额头滑到脖颈都不敢擦拭,卫太妃虽说还有威望在,但是谁能有程淮之手面大,只希望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小杂鱼计较。
慰问了太后的程淮之这时才像想起了太上皇的死,眼泪欲落未落,挑起的眼眉处带着糜烂的红,曲角帽檐上缠了一圈孝带,衬得他更是我见犹怜的美。
说话间他直接几个快步跨到了太上皇床榻前,跪趴扶着榻,对着先皇塌陷灰白的死人脸,万念俱灰似得怨哭道,“主上啊,你怎么狠心撒手离奴才而去啊,没有您我可怎么活啊?你生前的遗愿奴才我一准给你实现了,李鱼,带人进来伺候太上皇入棺!”
侯在一侧降低存在感的李鱼带着一行小太监,行云流水地扶着太上皇入了金丝楠木的棺材,又各自抬着一角游鱼似的滑进了夜幕,只有挑着的几个灯笼子还能照见一点棺木的模样,透出股凄凉的蕴味来。
直到盯着棺材彻底消失在了夜里,程淮之才站起来转过身,兰花似的芬芳的唇轻轻分开就定了李太妃的罪,“李太妃胡言乱语,形若疯魔,打入掖庭,到了日头即可陪先皇入孝陵。”,说罢又似笑非笑看似和缓道,“卫太妃受过先皇的荣宠最盛,想必最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您陪着入殓吧,至于是生是死全看先皇之后的意思。”
刚才这一通哭灵大戏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果然这提督的位置不是普通人能坐的,这说哭又收的本领可太渗人了,还有那句看死人的意思?众人不寒而栗,对这位随心所欲的厂臣更加畏惧和不敢招惹。
听到此话的卫太妃既恐惧又愤怒,依着以前的荣宠和家族的权势,她哪里受过这种奴才的轻贱,面目憎恨地暼向他,正打算还嘴时,猛地被一个从背后急匆匆飘进来的女人轻飘飘的手按住了肩膀。
只听那人在背后不卑不亢开口道,“厂臣慈悲佛心,妾身这就带姑姑下去,今夜她受了惊,说了些荒唐话,大家体谅。”
坐在龙头椅上的魏杏瑛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皇太子妃卫婉么?怎么这个时间来?这夜寒露重的,肚子的孩子不会受影响么?还替那个爱刁难的姑姑解围,可真是可怜。
魏杏瑛在内心哀叹道,这时她的同情心又泛滥了,也不像先前似的觉得无能为力了,转头按住程淮之的手,小声央求道,“淮之,你别为难她了,她替咱们挡了难,这回子正是不得已的时候,咱们不可以仗势欺人,你忘了咱们的目的了?”
程淮之不动声色地说了些客套话,看着她们姑侄两个退下了,门口的素白帷帐被风吹得鼓起,发出呜咽的悲歌,给夜幕又染上了沉重的底色。
第39章 三天一帖保胎药
魏杏瑛给了双银一个眼神,她立刻会意绕过众人后背蹑手蹑脚走出了殿门,场上则因为程淮之这奸佞的到来而陷入了寂静。
魏杏瑛看着双银追出去了,才笑着打圆场让祈春和李少监给他们倒茶,伺候小食,朝臣里除了那李公面红耳赤,不住叹息之外,其他大臣王公都仰头喝了茶,奉承附和,一时间其乐融融,似今日不是太上皇的殡日而是太后的寿辰。
双银喘着气一路小跑才追上了皇太子妃,那人的背影袅袅娉娉,一手扶着自家姑姑,一手还护着一些孕肚往前走,透出些酸涩和凄冷来。
双银驻足叫她,说清差事之后还忍不住叨咕几句,“皇太子妃,留步,留步,太后娘娘让我给您送些东西,您如今是双身的人儿了,保重凤体是上策啊。”
距离上回和魏杏瑛和双银碰面接近过了两月了,秋桂飘飘,有过几场连绵的雨,她都置之不顾,深居简出窝在东宫,尽量不触陈锦琮的霉头,不知他最近忙些什么,时常不在东宫留宿,似忘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