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73)
他听了双银的话后轻蔑笑了下,碾过了她的衣裳,直跨入了大殿。
殿里八王和敦王都到了,陈锦琮带着悲痛的神情上前和两位胞弟寒暄,“祖父待我们向来宽厚,走的太突然都来不及告别,八弟,三弟,这些时日我忙于公务,生怕让父皇不满,疏忽了和你们相处,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兄长。”
他说的理所当然,敦王生了副精明利己的面相,听到这话似心梗了一下,陈锦琮查抄了他几家地下钱庄,差点私盐的生意就让他全搅合黄了,奉了谁的命他当然知道,唯一拿不准的是不知道这皇太子查到了哪一步,走私账本早让他销毁了,可为什么右眼皮还是跳个不停?
他紧盯着陈锦琮的神态表情,淡声说了句,“殿下来得倒是及时,皇祖父的棺木刚才让人抬走停在
孝陵了。”
话里行间在嘲讽他在做戏,假孝敬,都没赶上皇祖父的入馆。
八王还是那副憨厚忠实的面人相,他进京述职和帝王在养心殿走了几局棋才接到这个噩耗,皇祖父去世了,才穿着朝服,胸口上带了朵白娟,急匆匆赶来了。
他打小有些畏惧这个雄狮一般得皇太子长兄,小时候他们争夺一个纸风筝,那是皇上陪着他亲手制成的,结果让才刚及冠的陈锦琮瞧着了,找来一只野狗撕碎了他的纸风筝,他嚎啕大哭,但是陈锦琮还冰冷说着皇家不准存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民间物件,多忙些功课才是正道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不过父皇一向待这位阿兄严厉苛刻些,每日五更鸡叫就让魏太傅守着他诵读四书五经,下午还得练剑骑马,但对于接受了不少宽厚偏爱的八王来说,他认为父皇一向有他的道理,东宫是未来的天子,需肩负黎民百姓的重任,不严格些又如何成大器呢?
不过从小的疏离不是成年以后的笑脸寒暄能化解的,八王紧张地从梨木椅上站起来,给陈锦琮拱手行礼,“阿兄,有失远迎,最近藩地公事忙,没及时和东宫来往信件,是臣弟的疏忽才对!”
殿外的细雨霏霏,和针似的簌簌下,落在宫里游走的活人上也公平地落在死人上,殿里站着的陈锦琮笑了笑,推诿道,“哎,八弟有空闲时间陪着父皇下下棋,说说话也是替我行了孝道了。”
第40章 召之即来的狗
八王额头上冷汗直流,他刚从乾清宫出来,最近父皇身子不太爽利,有几日没和内阁议政了,程淮之从殿里伺候出来,站住给他提了一嘴让他别矫枉过正,君臣即是父子,他了然踏了进去。
从陈锦琮上位以后他和帝王之间的越发疏远了,结果看到了养心殿里提前放好的棋局正是之前他封藩前夜他们父子二人下的,那点孺慕之情又涌上他的胸口,没成想这种小事父皇还记得,激得他眼睛湿热,得了赦礼的八王坐在帝王对面,为了掩饰悲情他不敢抬眼,不料却让父皇一眼看穿。
这几年过去了他还是个善良孩子,人到了风烛残年才明白亲情的可贵,帝王看着面容有福相的八王低头擦拭眼泪,笑了下抬手摸了下对方的额头,感慨道,“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最偏疼你,纵容你放风筝,你病了我就是像这样摸摸你的脑袋说病老虎快点走快点走,你封藩之前最有耐性陪我下棋。”
“皇太子偏执,老三奸诈,只有你最善良,看我那时候打猎受了重伤你几日没进食,我们最近疏远了你可有怨念你从小到大没得到皇太子标准的培养你可恨我?”
八王眼眶里包着泪,打量了下父皇,才猛地发觉众人眼里权威赫赫的帝王成了残年的雄狮,眼下带着纵欲过度的青黑,皮肤堪堪包住骨头,形销骨瘦,不过月余为何会成了这样?
他联想起后宫的传闻,帝王夜驭八女,非帝王荒唐纵欲,而是有幕后推手下毒所致...
他惊骇捂住嘴,急忙道,“父皇,儿臣从未怪你,我不及大哥有才情,没有帝王的命格,可是你给我了寻常人家的父爱,我很知足了。”
说着他迟疑了一会,凝重的神情在他富态的面容上生出几分滑稽来,踌躇了一会还是劝解道,“父皇需保重龙体,你是大明的脊梁柱也是我的,你不能倒下,虽然美色惑人,可也需克制。”
这在其他王公之家,做小的劝父节制都是极为少有的,甚至连提一嘴都显得尴尬至极,可这八王说话时眼神的淳朴纯净作不了假。
皇帝牵动了下嘴角,随意拾起一枚白棋就下在棋局上,粗糙的手指飞快地擦了下眼角,那股俾睨天下气势又回来了,他傲然道,“将军,这一局你输了,可世间输赢在一线间,下次你不是没有赢得机会。”
沉默了片刻,皇帝抬了抬昏浊的眼皮,又交代了一些话,“这几日太上皇不太康健,你皇祖父的身后事交付给你了,朕暂且只能平衡朝堂替皇太子扫清障碍!人寿元有限,朕若是仙去,遗愿即是希望你们三个孩子都活着,罪不及害命,你心善朕相信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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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想到这,再是泥人捏的也生出三分火气,父皇为他图谋众多,皇太子却忙着猜忌和监视帝王和他的胞兄胞弟们?
他愤慨道,“看来是皇太子政务繁忙,有心却没有余力啊。”
敦王坐看虎斗,又出来和稀泥,“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八你最近气性不小,坐下消消火。”
陈锦琮饶有兴味舔了下后槽牙,优哉游哉坐在了椅凳上,这八王是个拔了牙的秋老虎,向来不敢当面顶嘴,看那远处不动声色贴耳和魏杏瑛说私话的程淮之,胸中猜测更确凿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