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8)
时间接近晌午,日头渐渐毒辣了起来,可他却像浸在冰窖里,全身冷津津,寒嗖嗖的,像一块冷玉,他相貌生的好,圣上还调侃他一见他暑热就解了。
他刚给昨日积累的折子用朱笔批了红,下午如果各宫没什么事他该休了的,结果一听永和宫太后娘娘被刁难了就急急忙忙往宫里去。
内侍李鱼也跟在程淮之身后,低着头看路,料想程都督这样的玉人都会为情所困,那他也没什么特殊得了。
前几日祈春病了,他送了几幅药过去,她怕过了病气给他,愣是不见他,他只盼以后祈春能瞧上他,有个彼此有个知冷暖的人儿好继续在这宫里熬下去。
又怕她看上他,宫女儿到了二十五就可出宫,找个汉子结婚了,何必与他在宫里蹉跎呢,熬成个老嬷嬷,说不准会恨他。
想到这儿他悄悄瞄了一眼程都督,他似是有了和都督一样相思之苦,这种情愫让他感觉既新鲜又与有荣焉。
程淮之侧脸紧绷,眸子里有几分冷意,他就知道这每日晨昏定省,各位宫妃们也得给杏瑛点小鞋儿穿,只可恨他不能用权势替她撑腰,她有多避着他胸中和明镜似的,更何况前有东宫后有家仇,他做到都督又如何?还是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
终是到了这永和宫,魏杏瑛通红的脸,紧皱的蛾眉,不停灌水的青白玉指直接撞进了他眼中。
在程淮之眼里,她没有一寸是不美的,到底又是谁给她穿了小鞋,他一不在就有人仗势欺辱她了。
很快一股愤怒几近燃烧了他,他阴沉着脸,眼神带着狠劲,在宫里来回上下的巡视,试图找到罪魁祸首。
宫内众人见到这活阎王都吓得噤了声,谁不知道他们东厂的人心狠手辣,一个不慎得罪了他,别说自己的小命保不住,全家还得受影响。
很快,良妃低垂着脸,表面若无其事地呷了一口茶,可端着茶盏子的手颤得像蝶翅。
程淮之了然于心,冷下脸来,指名道,“咱家赶巧了,良妃听说您最近内经有些虚弱,我从宫外找名医特地为娘娘取来几包中药,每日口服即可,不可配蜜饯之类的,影响了药效那就不美了。”
良妃像是被噎住似的,神情怨尤,却还是行了个过眉礼,回道,“是,谢都督慰怀。”
魏杏瑛吓了一
跳,推了下双银去阻止他,这程淮之怎么帮倒忙啊,良妃不得更记恨她?
双银纹丝不动,恍若未闻,她最不屑于管程淮之的事儿了,这厮包藏祸心,娘娘是个傻的她又不傻,更别说还是罚良妃,对她们只会有利。
程淮之替她撑了腰,这才唇角轻勾了下,下一刻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方正小物,轻笑道“太后娘娘,可是口中不适?臣给你备了这澄黄梨膏糖,娘娘您吃一块解解苦吧。来,臣喂您”
说着说着青白细长的手指捡了糖块送到她嘴边,暧昧,却保持着礼节的距离,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端妃和德妃面面相觑,又低下脸装作没瞧见,一个喝茶,一个卷着手帕。
魏杏瑛盯着他噙笑的面容,慌了神。
双银恨铁不成钢的咳嗽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心下暗骂,这个狐狸精每天勾引人,万一她定力不深早就沦陷了。
程淮之像是听见她的腹诽似的,细长的眉眼眯了起来,唇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些,更像个祸国殃民的精怪了。
第5章 倘若没进内官监,凭他的才……
春光乍泄,红墙上翻出了几枝春杏,永德帝从乾清宫下了早朝,随笔太监曹贤低眉顺眼地候在门口。
打远里一看,陛下脸色阴沉,如乌云密布,显然是在为朝堂上敦王状告太子劫走大理寺卫盛一事而忧虑。
养心殿金雕彩绘,和冷肃厚重的乾清宫截然相反,曹贤迎永德帝回养心殿后给其换了石青色织金云龙纹常服,退下站在一侧,不敢轻易提及政事。
他打今上从太子府时就跟着了,可谓忠心耿耿,今上多疑,虽倚重程淮之却有时刻提防他,一个鹰总要有个哨子来管制,他曹贤就是今上的哨子。
永德帝是太上皇唯一的太子,其他孩子都不过而立之年就蹊跷地死了,死于痢疾的,死于马上风的。太上皇子嗣不丰一事民间传闻很多,有说是受了诅咒的,有说是皇帝品行不端,无德所致。
太上皇正值壮年时就积郁成疾,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得亏这些年朝臣和司礼监分庭抗礼,朝廷才暂且保持平稳,私底下是怎样的暗潮涌动又是另话。
之后,太上皇不知怎的偏瘫了,移居了永寿宫,永德帝熬到了三十大几才登基,可喜是人到中年终于当皇帝了,可悲是头顶上始终有个压自己一头的老子。
永德帝生了一副中庸的模样,阔面浓眉,尊贵了这么些年,自有一副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转了几圈手指上润泽硬滑的古称韘,平静问道:“最近太上皇可好?”
随笔曹贤肩脊一紧,谨慎回:“太上皇他老人家最近状态不错,吃喝都还是流食,偶尔能断断续续地说几个词,只是...”
永德帝神情一凛,蹙眉道:“讲,有何吞吞吐吐的?”
内侍曹贤略抬眉,嗫嚅道:“他老人家夜里总是叫些舞姬歌女来作陪,行到一半就让她们脱尽衣裳,然后,然后命她们用手鼓捣那处,有时甚至让她们坐到自己脸上来。朝臣这几日都在抗议呢,只是折子被程都督压了下来。”
永德帝面上一冷,程淮之?这厮快忘了他是谁的奴才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擅自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