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荷/丞相家的娇软美人她逃了(39)
崔玉生接过欠条,发现上面所写确实如他所言无二,只是,他仍心存犹豫。
要是真借了高利贷,那将是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崔大哥还在犹豫什么,你难道不想翻本?不想把输的钱全部赢回来吗。”
“要小弟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最重要的是及时行乐,相见且欢娱。崔大哥前面都输了那么多把,下一把一定会否极泰来,逆风翻盘。”
本就意志不算坚定的崔玉生在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犹豫,提笔落字。
很快,那张借条送到了谢钧的书房中,暖黄烛光下将薄薄的一张欠条染上了妖异的鲜红色。
好似那不是普通的一张纸,而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生命。
从外面回来的白简把往下滴水的油绢伞置于门外,取出从京中快马加鞭送来的密封,“大人,京中来信,说是让您尽快回京。”
正提笔作画的谢钧眼皮半掠,“可有说过所为何事。”
白简摇头,“恐得要大人回京后才得知。”
谢钧搁下手中作画的紫毫湖笔,走到窗边推开支摘窗,任由雨水滴打飘落入内,洇湿了一角深青衣袂,眼眸半眯,“你说,这场雨会下到何时。”
白简摇头:“兴许明天,后天,也许大后天。”
“两天,足够了。”
对于崔玉生又没有回来一事,玉荷已经看开了,她如今想的只有尽快拿到和离书,脱离崔家。
对于她以后想做什么,她已经想好了,先去租个房子,或是离开清河县。
因着昨晚上儿媳和儿子要闹和离的崔母一夜没睡,今早上见她下着暴雨还要出门,难掩担忧:“玉娘,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出去做什么。”
“我要去回春堂一趟。”
“什么东西值得你冒着大雨还去,要是不急,等雨停了再去不行吗。”
“不了,我去去就回,母亲不用担心我。”
她去回春堂确实是要拿东西,也要去书店一趟找本朝律法典籍,好从中找出助她脱离崔家的法子。
因落雨,今日来回春堂抓药的人并不多。
并不想和崔玉生碰面的玉荷叫了宋明出来,让他去拿自己放在药柜最下面的药箱拿出来。
宋明挠了下脸,说,“师娘,师父今天没有来药堂,要不你自己进来拿吧,我还忙着要给病人煎药。”
闻言,玉荷柳叶眉拧起,“你说他没有来药铺?”
提起这个,宋明垂头搭脑中带上一丝怨气:“不止是今天,师父都好几天没来了,导致李大夫的怨气都加重了。要是师父再不回来,我都得担心李大夫要撂担子不干了。”
李大夫年岁渐高,去年就提过辞去坐堂大夫一职,好回去颐养天年,只是被她劝了下来。
回春堂是公爹留下的,在崔玉生学成后那是恨不得日夜都泡在回春堂,就连当初他们成婚时也才休息了一天。
她当时还不满他在新婚第二日就回到回春堂坐诊,那时他给的解释是。
我是能休息,但病人他们等不及。
我既当了大夫,首先是要把救死扶伤放在第一位,家是小爱,治病救人是大爱。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一连好几日不来坐诊,对于玉荷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若是换成之前,她还会劝他约君切勿负初心,现在的她只会尊重他的选择。
想来在他的心里,已经有比回春堂更重要的存在了。
宋明挠了下脸颊,有些尴尬:“师娘,我这里有些忙不过来,你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麻烦你进来帮一下。”
玉荷的身体比大脑要先一步应下。
李大夫见她进来帮忙,也仅是冷哼了一声。
他虽认为女人学医有违女德,伤风败俗是为不耻,但在玉荷遇到难题时也不会冷嘲热讽,而是为她解惑。
有时候人一旦忙起来,连时间都会溜走得格外快。
等送走最后一个抓药的病人后,天已经彻底暗沉了下来。
觉得一天下来,累得骨头架子都散了的宋明连忙道谢:“师娘,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李大夫肯定会生气。”
取了伞的玉荷轻轻摇头,“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会的,师娘明天见。”
“明天见。”
撑着油桐伞的玉荷回来时,崔家大门外已是挂起了两盏灯笼用来照明。
等在檐下的崔母见她独自一人回来,眼中闪过一抹失落的伸长脖子往她身后探去, “玉娘,玉生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玉荷并没有告诉婆婆他没有在回春堂,而是寻了个理由:“他有些病理没有弄明白,说今晚上不回来了。”
“唉,你说玉生这孩子他是怎么想的。”崔母有心要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是得等玉生回来后问一下,要是他真做了对不起玉娘的事,哪怕他是自己生的,她也不会放过他。
本以为这场雨在第二天停下,谁能想到连绵不绝的下了三日。
这三日里,玉荷白日里趁着崔玉生不在时来到药铺帮忙,夜里借着一盏豆油,翻阅婚嫁妻离条律。
对于崔玉生去了哪里,她并不关心,说她心狠心硬也罢。
她和崔家的缘分,许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