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大佬娇养了(96)+番外
他说:“不要怕。”
这是沈念第二次听到这句话,牙齿都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近乎是茫然地问:“为什么?”
——他分明没有道歉。
明明是想要的结果,可真正得到时,他却又混乱极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惩罚也好厌弃也罢,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什么都没做,晏止行便重新将他捧起?
而晏止行看着他,在他还颤着的眼睫上落下很轻的一吻,像是对待一只脆弱的蝴蝶。
“因为,我爱你。”
第52章 信任
沈念愣住了。
很简单的三个字,连刚牙牙学语的婴孩都会表达,而响应也非常简单,只不过是填上一个“也”字罢了。
他却像是失了言语一样,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喉嗓干涩,挤不出声音,而晏止行还在吻他,轻柔得像是对待一捧雪,随时都会化掉般。
“乖,”他说:“本来是想将你关个四五天的,毕竟你也欠了我这么久。”
晏止行说着,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是妥协的意思,“但最后还是没舍得。”
“你——”
“嘘,听我说。”晏止行伸手,指腹按住他欲张开的唇,道:“这四天里,我想了很多。”
沈念仰起脸去看他。
心底泛起点隐晦的不安,他像是等待宣判罪行的囚徒般惴惴,尽管他知道晏止行并不会这样做。
在离开的这四天……他回了李家,见证了父亲那可笑的态度转变,也见了另一些人,生活忙碌而充实,过去在晏家的生活就像是一场美妙得过了分的幻梦。
偶尔午夜梦回时,他会惊觉身边空荡,本能地想寻找那个熟悉而宽阔的怀抱。但也没关系,独自一人才是常态,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忍受这种孤独,并且尽快适应。
可这四天里,晏止行又是怎么想的呢?
是被忤逆的愤怒吗?还是遭受背叛的厌弃?亦或者是……被心爱之人拒绝的痛苦?
心爱之人。
这四个字套在自己身上,竟让胃部都跟着收缩,泛起点酸涩的感觉。
居然……也会是自己吗?
不期然的,他与晏止行对视了,那双眼沉静一如往常,映出了他略带苍白的脸。
随后而来的,便是熟悉的抚摸与安慰。
那只手落在发顶,慢慢往下,最后停在脸侧,动作很轻。
“我吓到你了。”晏止行声音低沉,语气也笃定。
“你还太小,又与我认识时间太短,结婚这种事,还是有些超过了,是吗?”
近乎是温柔而平等的询问让沈念更不适应了,他仰脸望着男人,神情有几分错愕。
在过去的印象中,晏止行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强势、雷厉风行才是他的代名词。
这也很正常,晏氏需要这样的领头人,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几年前挽大厦于将倾。
更何况晏止行从来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无人敢忤逆他。
可是现在……
他望着男人,有些恍惚了。
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沈念没有开口,可他的表情分明就给出了答案,于是晏止行便笑了,他很坦然道:“在最开始,我确实是不明白的。在我看来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念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的,从晏止行的视角来看,他游离在家庭之外,不被任何人欢迎,自己尚且没有自保之力,又被父亲推着去参加宴会,去认识那些人。
那么,选择与晏止行进入婚姻,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可晏止行却伸手,轻轻抚过那眼尾。
沈念正望着他,眼里像是闪着碎光,让他有一瞬的出神。
在那天晚上,他分明从这双眼里看到了爱意,一日他自己。
也因此再也忍受不住,俯身落下一吻的同时,也将那枚戒指戴了上去。
李父不足为惧,而晏氏早已是他的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挠他们,那么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他考虑了所有,却唯独没考虑到沈念的想法。
——沈念不愿意。
“因为你母亲,是不是?”
沈念猝然抬头。
晏止行看着他,笃定道:“你的母亲当年便是因轻信他人,才走上那样一条艰难的路,你害怕……和她一样的结局,对吗?”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可却仿佛惊雷般炸响,沈念整个人都怔住了,瞳孔也跟着发颤。
他似乎又嗅到了久违的槐花香,他的母亲死在那个季节。
冰凉昏暗的医院,满目刺眼的红,而垂死的女人就躺在那里,瘦削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骷髅般的手死死抓着他,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将父亲的信息告诉他。
明明已经走到最后一刻,可说着的、念着的,却还是那个男人。
以及,那个男人所带给她的所有苦难来源,她的血脉,名为沈念的孩子。
……为什么呢?值得吗?
这个想法困惑了他很久很久,他想了好多好多年,从小城到首都,一路跌跌撞撞,却怎么也想不通。
他便不想了,干脆埋头往下走,路也就越来越黑、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不,准确来讲,自从母亲死后,他便是独自一人了。
所有人都是不可信的。
“可是念念,我与李振晖不一样。”
熟悉的声音将他带回人间,他怔怔地抬起头,便感觉有温热的指腹擦过眼角,捻去那一点湿意。
晏止行说:“你这样,对我并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