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你是小嗲精啊!(29)+番外
她着重强调:“一定要明确的证据。”
林空鹿皱了一下眉,握住徐青穹的手指,追问道:“具体一点呢?大概要什么样的证据?”
她语气淡下来,“比如,能够证明在被害人已经取得了缓解药物后,嫌疑人主观故意将药物抢走,致使被害人死亡……等等。”
“当然,有监控录像是最好的,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试试找找有没有其他证据。例如以往的病历……”
“但是”,她很直白道:“我明确告诉你们,希望不大。”
第19章
希望不大。
但其实这只是委婉的说法。陈律师对这个案子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毕竟缺少关键证据。她这么说只是为了稍微宽慰一下徐青穹的心。
但即使这样,徐青穹仍然思绪空白,被这几个字击中,心脏皱缩。
她不死心地追问:“没有别的办法吗?”
陈律师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她话说得很清楚,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行,法律面前是要讲证据的,空口无凭可不行。
但是她一年能接待很多个这样的案件,所以还是习惯性地开口安慰几句,“当然也可以在找找有没有其他证据,别放弃希望,说不定呢。”
……
脚步虚浮地从律所走出来,徐青穹第一反应是,从律所出来的第一想法是,去找医生看病历。
她当然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医生受雇于徐家很多年了,对徐青穹也挺熟悉的。甚至那天保姆打急救电话,也是她做的抢救手术。就是对她们突然上门有点意外,毕竟人都已经去世几个月了。
她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口吻有些疑惑地问道:“青穹,怎么了?”
徐青穹握着拳头,语气干涩,“我想看看奶奶的病历。”
但是病人家属当然有权查看病历,她没多问什么,点点头,“可以。”立刻叫助理帮忙调出之前的病历和检查结果。
很快,厚厚一沓文件摆在徐青穹面前。
徐青穹坐在桌前一张张翻看。
她不是专业的医生,对于很多数值和专业术语都看得懵懵懂懂。但是固执地挨个认真往下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林空鹿坐在旁边,知道她不会死心,就这样陪着她。
上面大部分显示都是很常见的老年病,高血压、高血脂、胃出血……
徐青穹知道奶奶最近几年的身体一直不好,经常吃药,人也变得没什么精神。
但是她总是安慰自己应该还有时间,至少奶奶能够等着她毕业之后,看她接手嘉薇美术馆之后,才会离开。奶奶还能陪她很长一段时间。
脏器衰败,皮肤松弛,疾病缠身,她以为这是变老的必经之路。
但是等真正翻看病历的时候,又仿佛是一种缓慢的凌迟处刑。
奶奶每天要吃很多药,很多药都有副作用,食欲不振,呕吐,肾脏负担加重,胃痛,胃出血……
人在疾病中飞快消瘦,身体变得破败的同时,精神也被消磨。如同一株干枯干瘪的植物,被抽掉养分,在痛苦中逐渐枯萎衰败。
很快,活着也变成了一种痛苦。
安享晚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奢望,没有疾病,在睡梦中安然离世又是另一种难得的奢望。
所以她越看越无法想象,奶奶最近几年时间里,到底怎么吃着大把的药,但是每次和她视频通话的时候,都笑着跟她说没事,没关系的,今天感觉身体还不错……
她也更加无法想象,叶坚国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对奶奶做了什么事。
也无法想象,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发现,那么是不是就错过了这个细节,永远也不知道奶奶是怎样去世的了?
她飞快眨了眨眼,将睫毛上的泪珠眨掉。
视线飞快扫过纸张,她目光突然定格在其中一张报告上。
这一小沓文件是最近一年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身体上大大小小的病症依然存在,但是身体状态很平稳,各项数据指标都没有恶化,甚至有了一些好转。
“这里!”徐青穹像是看到了希望,语速飞快,有点激动,“上面显示脑梗最近一年都没有复发症状。”
医生口吻很无奈,“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因为脑梗是很常见的老年病,没法根治,突发性又强。上一秒可能还在和人说话,下一秒就病发了。”
“而且速效救心丸也只是起缓解作用,争取抢救的时间罢了。”
“青穹,你奶奶病了这么久,这些你不可能不懂呀。”
她懂,就是因为她懂,所以才不想放弃。徐青穹很不放弃地指着上面的一项项指标,十分执拗道:“但是明明已经好转了,最近一年都没有出现过症状,如果不是有人做了什么,怎么会突然病发?”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那天只有叶坚国去见奶奶了,如果不是他做了什么,奶奶怎么可能出事……”
医生很严肃地叫她一声,“青穹。”
“不可以这么说,我知道你现在伤心,甚至怀疑……”
徐青穹动作顿住,脸上的表情倏地收敛,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嘴唇隐忍紧绷。
医生语气顿了顿,“但是揣测和事实是两回事儿,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不能给人胡乱定罪。况且就这几张检查结果,什么都不能说明。我作为医生,很明确地告诉你,这不能叫证据。”
“你要讲道理。”
她倔强地直视医生,眼眶发红,却还是没有忍住眼泪,两颗泪珠直直滚落,情绪被压抑太久,此刻如同猛然泄开的水闸,终于溃散,她含着哭腔,情绪崩溃,“但那是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