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10)
“路上吃得好吗?想是不好,看你都瘦了。回来我给你好好补补。”郦芜说完。虞珧就应她,“不好。没有什么吃得。”
郦芜听得更心疼,吩咐流珠晚上燕窝炖鸡,加蕈菇。
虞珧听得眼睛亮亮的。
她精神不好,郦芜与她说了会儿话就察觉出来,“阿珧在我这儿睡一会儿吗?”
重光殿在她离开后,连华也不见了。此时回去,无人照顾她。要说重新安排个人,当下也难找到称心如意的。
虞珧点头。
一路上的颠簸,即使身下有很厚的毯子也睡不好。她觉得很疲惫,一直都很疲惫。
像得了重病的人那样。
郦芜让她到自己的床上睡了,看她睡觉也得抱着娃娃。心绪复杂。
晋子瑾回东宫后,不多时来了静和殿。
是他提前告知郦芜,让她派人到宫门处接虞珧。若将虞珧留给晋文偃安排,不知又会弄出什么事来。
到静和殿里时,虞珧已经睡下。
晋子瑾在床前看着她,见她睡得不错便未将她叫醒。目光瞥到她抱在身前被下巴轻压住的小布娃娃。
“睡觉也抱着么。”
郦芜就在他身边站着,轻声,“是啊。真的一刻都离不了。喜欢得很呢。”
她与晋子瑾到了一边。她在榻上坐下,晋子瑾还是坐在轮椅上。
两人轻声说着此次宫外,虞珧的事。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想是不愿记起。”
郦芜叹气,“御医给阿珧看过了吗?可要紧。”
晋子瑾摇头,“还没看。她返回的路上才突然如此,不想让她再引起父皇的注意了。父皇想要杀她。现在让李思源过来吧。我已与他说过。他道,阿珧的病必然是因此次的事加重了。”
郦芜吩咐流珠去御医署叫李御医。
晋子瑾的目光看向虞珧。不止是病情重了,身体也更虚弱了。
“我不好出面。母后您多照顾她吧。她的身体也虚弱了很多。”
郦芜一听就知道是被折腾得不轻,“看御医如何说,要如何调养。这个可怜孩子。”看了会儿虞珧,她收回视线看向晋子瑾,他担忧的视线在虞珧的身上。
“阿瑾,你便一直这样吗?她始终都不知你在为她操心。母后不知你是如何开始这样对她上心,母后也知劝不了你。唉。”她叹气,“阿珧母后也是很喜欢,想她一直待在身边。但对阿瑾你来说,她是你父皇后宫里的女人,她若还是丽妃,你甚至要叫她一声母妃。你父皇即使废了她,旁人也觊觎不得。”
晋子瑾道:“只要父皇死了,他的就能是我的。”
“阿瑾是这样打算的吗?”郦芜见他有所打算而非准备一直与虞珧这样下去,也算放下心,“你有打算就好。母后就担心你也是个傻孩子。”
晋子瑾见她如今似已对晋文偃的死活没了在意,疑惑地看向她。
郦芜见他如此目光,莫名地笑起来,“阿瑾如何这样看我?”
“母后如今不在意他了么?”
“早就看清楚了。我这么多年的心病,心结,只是你而已。”她说着又轻叹一口气,“阿珧这个小笨蛋,呆呆的却是真心的很。她让我把你的事也想明白了。与其一直愧疚于过去,不如从当下开始弥补。再于事无补,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逃避要好。况且阿瑾一直是个好孩子,并没有我想得那么憎恨我。”
晋子瑾默然不语。
他只是有了更好的寄托,那些过去的事才显得不再重要。
曾经他也憎恨到想与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
但与阿珧在一起总会很温暖,也就没有必要了。那些不好的事,都已没有必要再记起。
他看着睡着的虞珧。
她这一路吃尽苦头,甚至想从世上离去。不可以。
他的阿珧,得好好的。
伤害她的人,他会一一解决掉的。
李思源被从御医署叫了来,见晋子瑾与郦芜都在虞珧的床边,感觉到有些汗流浃背。
他将药箱找了个凳子放下,向两人行礼后上前去给虞珧诊脉。
虞珧的身体差了很多。本在牢里就担惊受怕的饿了许多日,精神极其糟糕,身体也虚弱,见到晋文偃后看着他一刀刺死了颜徽,而后关进柴房。受了风寒养了几日也没好,又是城门上一事。
她的身体和精神本就承受不了这么多。
在宫里有皇后和太子护着,还是能养一养的。若是没有,那就活不了多久了。
李思源与两人说了虞珧的情况,尽量用词温和,不然他担心晋子瑾会发疯。给开了些调养的药,还有惯例的安神。又给了一些食补的方子。
晋子瑾问他:“像这样忘事,一忘忘掉一个月,还会再发生吗?”
“殿下,公主若是不受刺激的话,不会忘得这么严重。她承受不了就会选择遗忘。若不然现在怕是已经疯得六亲不认了。因她本就有病症在,比正常人承受能力要弱,敏感许多。”
晋子瑾应声。
知道要对她有耐心,要温和。要克制住一些自己的生气。
李思源将写好的一打方子交给流珠。除了一张汤药方,其余都是食补方。
药效虽然来得快,但用药总是下策。
……
晋兴怀回到殿中后,听人禀报虞珧被皇后的人接走。而晋子瑾去见了皇后,又请御医。
晋子瑾很看重这个南赵公主。他觉此时,几人是不是在一块儿。
到底有何秘密。
他去锦翎宫见诸相玟。
手掌的伤实在惨烈,已经回宫了都还没恢复。诸相玟看到了他不便的右手,心疼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