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20)
虞珧想要安慰他,但安慰的话,他一定已经听了许多。一时沉默。
晋子瑾看她迷茫地坐着。虽如此,可已是比以往一概茫然不知的样子,恢复了许多。
“我比较相信你。”
虞珧抬起头,眼里惊异与更多茫然。
“你不会害我,对吗?”
“嗯。”虞珧点头。
“那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虞珧不知所措。
“可是……”
可是他是太子,她是和亲的丽妃,与陛下还有孩子。她还在被幽禁。
“我不强迫你。你能来看我,我已很高兴。”
晋子瑾苍白泛青的唇微弯着一丝笑容,琥珀色的眼眸暗淡的像是会散成粉末。
他与小瑾一模一样,虞珧又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他的脸。但她这次忍住了。
她看他转过头面向了床里侧,虚弱地闭上眼,呼吸像是隐忍着疼痛地喘息。不闻出气声,但胸口起伏的轻缓,一顿一顿的像颤抖。
他像失了色的一幅画,画纸薄透,一触碰即四碎。
小瑾。
不对,他是太子殿下。
虞珧觉得没有办法放得下,他就像小瑾,像昨夜梦里的小瑾。
小瑾,是不会来到她身边的。
“殿下。”
虞珧叫了他一声,他微微抬起眼帘侧眸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虞珧心脏揪起,仿佛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殿下信任我不会伤害你,可……我是陛下的后妃。”
“你不是已经被废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如何不可以?”
他知道不应该这样。他是在强迫她。可他的理智已经崩塌了。
他只想她留在他身边,他不想再独自面对这一切。
从她的吻落在他唇上那一刻开始。他就只是在勉强维持他还像个人的理智。
痛苦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此时只想将她拉到怀里,让她融入到他的血液里。
虞珧抿唇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不会连累到其他人吧?”
寒露宫里,还有连华、阿东、阿西和波波。还有皇后娘娘,若是被发现的话……晋子瑾温和下语气,“不会。”
“我想将我的小瑾带过来。我不能离开它。”
“可以。我让人去取。”
虞珧还是感到不安。她觉得她不应该答应。
她就像是被蛊惑了。
被……梦里的小瑾。即使眼前这个是太子殿下。
暖床。
她怎么能,答应这样的事情呢。
是她太想见到小瑾了吧。
即使身边如今有连华他们陪着,可小瑾和他们都不一样。
小瑾无论她是好是坏,都一直陪在她身边。
晋子瑾看她坐着忽然不说话了。突然就后悔了方才那样咄咄逼人的要她留下。
“你可以不答应,我让母后送你回去。”
虞珧抬头看向他,“太子殿下的身体会好的,不要这样悲观。若是殿下觉得旁人都不能信任,没有人能陪你,我可以留下来。我在寒露宫,殿下也帮了我许多。”
“寒露宫的事只是小事。你不必用这个来还。”
“没关系。”虞珧垂下眼帘,“反正也无人在意。”
她的身体已经被陛下舍弃了,她原该献给的丈夫。如今她爱怎么用,怎么用。
小瑾。
她不能胡思乱想的向小瑾。
太子殿下,是一样的。
还是好罪恶。
不想了。
晋子瑾沉默不语。怎么会没人在意。
他被折磨得意识不清都还在让自己保持理智。
“你不想的话,就不答应。”
虞珧看着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指腹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太子殿下生病,真的好像小瑾。
“我留在这里吧。你好虚弱。”
“我要怎么向皇后娘娘说呢。”虞珧忧虑着。她是和亲公主,还是陛下的妃子,即使陛下已经舍弃了她,她怎么能打太子殿下的主意。
皇后娘娘会生气的吧。
晋子瑾微抬着眼帘看着她,已是快要昏过去。他握住了虞珧的手。
几层窗纸隔绝了窗扇内外,窗外,郦芜、东福都凑在墙边,东禄站在两人身后。
郦芜轻声道:“听得差不多了。要来问我呢。得回屋去了吧。”
东福喜上眉梢,“公主要留下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东禄深以为然地点头。
郦芜离开窗边回屋,东福跟在她身后。
床边,虞珧扶着晋子瑾躺下,他已经昏睡过去。伸手理了理他散开的头发,将他握着她的手拿了下来,放进被子里。
抬头,见郦芜回来屋里,站起身出内室,拂开珠帘走到她面前。
郦芜看着她。
“皇后娘娘,我……”虞珧不知如何开口,话说几字,被郦芜接过去。
“阿珧要留下来吗?阿瑾心里还是不愿意接受我,我来了许多次,他都不让我进屋。”郦芜说着,握起她的手,“我希望你能在这儿照顾他一段日子。你在这里,我心里更放心些。”
虞珧怔了怔。
皇后娘娘,不在意她的身份么。她与太子殿下,在外人看来,应该避嫌才是。
废妃。也是可能再得陛下宠幸。仍然属于陛下的女人。
皇后娘娘,怎也会想要她留下呢。
“娘娘如此信任我?留我在此照顾太子殿下吗?”
“你啊,是个好孩子。这宫里的女子,我最是喜欢你。”郦芜握着她的手,轻捏了捏,“他这儿啊,下人多得是,事情用不着你干。你陪一陪他就好了。他这儿,连下面的人都喜欢你。定是给你照顾的白白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