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33)
东福让县令夫人不必候着,殿下有人照顾,离开即可。人便带着婢女退下,东福也退出屋,合上门。
殿下显然也不需要他待着,殿下现在头脑不清不楚的,脑子里只有公主。
虞珧解开裘衣搭在榻上,也拿下了围着脸的裙角碎布,见晋子瑾在看着她,心中还觉得生气。
“殿下答应我,身体不适就返回。”
“嗯,阿珧。咳,咳。”
虞珧听他咳嗽,又气又担心。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他的额头。
吹风吹得都摸不出温度了。
“咳,咳。”
他还是在咳嗽,虞珧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走回他身边,俯身递给他,“殿下喝些水。”
晋子瑾接过,“总是让阿珧照顾我。”
“殿下真是让我很操心。”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自责。喝了几口水,又看向虞珧,“阿珧抱抱我。”
虞珧俯身抱他,他道:“好疼啊。”
虞珧抱紧了他,心疼的不知说些什么。
“我让你不要硬撑。”
“但若我只是看一眼就回去,朝中还是会怪我没有做好,没有好好做这个太子。”
“你已经很认真在做了。”
“阿珧。”
“我抱你到床上坐。”
“我好没用啊。”
“你只是在生病,太子殿下。”
“你会离开我吗?”
“太子殿下,我只是暂时照顾你。”
“我不是小瑾,所以你会离开我。”
虞珧怔住,默然无言。
她直起身,从胸前的衣襟里将塞在腹部的布娃娃小瑾拿了出来。
晋子瑾也看着这个娃娃,“我不能是它吗?”
虞珧终于察觉出他现在已经头脑不清。更是担心。
她将布娃娃小瑾放到榻上,回来抱起晋子瑾让他趴在肩头,踉跄着将他放到床边坐着。
她感觉到他与小瑾的不同了。他比小瑾要轻。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完完全全地抱过小瑾了。因为小瑾变重了,她抱不动了。
又或者……冬天太难熬,小瑾,被折磨得瘦了很多,她还没有察觉到。
“阿珧。”晋子瑾看着她。虞珧不知他是不是因为太过疼痛,以至于已经神志不清。她伸手抚摸他的脸,“睡一会儿,小瑾。”
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她叫错了。
但晋子瑾并未表现出异样,“我要你抱着我,阿珧。”
虞珧其实不明白,为何太子殿下也这样叫她。是因为,随皇后娘娘叫么。
她也坐到床上,“那我陪小瑾睡一会儿。”
晋子瑾搂住她,倒在床上。虞珧被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才听他道:“阿珧,我不是小瑾。但我可以被你当成它。只要你能陪着我。”
虞珧又分不清他是谁了。
太子殿下怎么会说这种话。小瑾怎么会说自己不是小瑾。
他不清醒,她一定也不清醒。
她挣扎着,他微微松开了手臂。虞珧转过身面向着他,亲上他的唇。
“很疼的话,睡一觉,我在你身边。”
晋子瑾再次将她搂紧,“好。”
他离不开阿珧,他怎么可能离得开她。
虞珧在他怀里也睡了一会儿,醒来后见他苍白的脸上两团红晕,抬手摸到他的额头上,烫得厉害。
她拿下他搂在她腰上的手,坐起身,小心将他挪了个位置躺好,盖上被子。
屋内的温度已经暖和了不少,她起身出门,见东福就候在外面。
“东福,外头冷。莫在外头站着。”
东福脸上担忧地询问:“殿下怎么样?”
“去叫个大夫吧,他额头很烫。现在已经睡了。”虞珧脸上也是担忧。
“好好好,奴才这就去。”东福连连应声,焦急地离开。
县令夫人听闻东福的要求,命身边丫鬟去请大夫。
只是如今正是雪灾,县内的大夫根本忙不过来。
百姓得病的,病重的,病死的,看诊、煎药、抬尸、掩埋,整条小巷是混乱不堪,焦头烂额。
东福跟着去了一趟,最后也只拎了两包药回去。
县内因雪灾资源紧缺,连药能分到的都少。东福知道晋子瑾定然不愿以太子的身份去占用这些资源,遂只提了两包药。
回到县令府上他就急切地去见虞珧。丫鬟去见了县令夫人,而后县令夫人便前来道歉。
县令夫人与东福站在门外。
“如今情况特殊,望公公您莫怪罪。太子殿下这样,可要回皇宫去,请御医看看,拖不得啊。”
“这也只能等太子殿下醒来再问了。寻人将药煎了吧。”东福只剩无奈,将两包药递过去。
县令夫人交由身边的丫鬟,“快去,莫怠慢。”
“是,夫人。”
丫鬟快步离开,她看一眼屋子,“太子殿下不必您照看吗?”
“屋里有人照看,我在外候着便成。夫人不必在这儿等着,去歇着吧。”
县令夫人虽还是感到担忧,但也无能为力,应下离去。
屋内虞珧坐在床边看着晋子瑾,“殿下还是不应该答应这事,不该出宫来此。那些不通情理的人,又何必在乎他们。”晋国的朝廷之中也是这般明争暗斗。
她起身,到榻旁将布娃娃小瑾拿了起来,抱到怀里。走回床边,继续坐着。
东福告诉她了。汇县雪灾,百姓也需要大夫。县中大夫人手不够,他只带了药回来。
“殿下醒了,就还是回京吧。”
但她不确定,晋子瑾会不会答应回京都。
“唉。”
就这样在床边坐着发呆,一直等到药煎好送来。她将小瑾放在床边,扶起晋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