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58)
郦芜没再询问她是否喜欢晋子瑾,无奈又疼惜地捏了捏她的脸。
感到她还是与从前差不多,没那么喜欢太子。
为避免误会,阿瑾向她说了与她之间的事。她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她臆想的孩子,以至于并不喜欢原本的他。
对于两孩子之间的事她也感到无能为力。
她不知虞珧为何想见她,以为是她在寒露宫里待得闷,遂留在此多陪了她一会儿才离去。
虞珧目光悠远看她离去,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小瑾。
她未再纠结是太子还是小瑾。
或是说暂时不想再纠结了。
日子还是如常地过着。她一提起想要出去见陛下,院中几人便一块儿阻拦她。
她想,她确实是太闷太闷了。心里总仿佛压抑了许多东西,却没有一点头绪。所以即使章婮已经那样劝过她,她还是偏执于这件事。
仿佛,她的意义仅在于此。不然,她留在这晋国的皇宫里,是什么呢。
她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就只是,就只是这样忍受痛苦吗。
她一定是病了。
她想。
晋子瑾并未每日都到寒露宫,他知道,晋兴怀在盯着他。他并不担心晋兴怀威胁到他,但他担心晋兴怀会威胁到虞珧的安全。
他心中想要解决掉晋兴怀的念头,已经浓郁得令他烦躁。
好在每晚梦里,依旧还是能见到虞珧。她似乎并未那么在意他白日是否到她身边去。
虞珧发觉她虽想要见小瑾,可她却不能分辨出现实中的是不是小瑾。
尤其连华、阿东、阿西都在叫“太子殿下”的时候。
她心中最依赖的,依旧是梦里的小瑾。抛弃世俗的一切,这里是最纯粹的。
坐在榻上,她靠在晋子瑾的怀里,“这几日小瑾都很忙吗?”
“嗯。阿珧等等我。”
“好。我一直等你。”
晋子瑾抱了她一会儿,磨蹭她的脖颈。身体好了能行走之后,他想做的更多了。
但阿珧还是那么抗拒。
“阿珧想离开寒露宫吗?”
“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在这里暂时还挺好。小瑾,不必担心我。”
晋子瑾应下。
他不想她被幽禁在这里,也不想只能避人相见。
但他需要时间,需要时机。
着急也无用。
他们会在一起的。
……
晋子瑾让人查张士良的妻儿被带去了哪里。
并未查到,但却查到,去张士良府上带走人的是晋兴怀手底下的人。
他的人关注着晋兴怀,登门去张士良府邸的那人,是晋兴怀的幕僚心腹。
晋兴怀。
晋子瑾再次去了刑部。
距离上次审讯已经又过一段时日,他叮嘱刑部的人,不能让张士良死了。
遂见到张士良的时候,他还剩几口气在。
光线不够明亮的审讯房,狱卒抬起张士良垂落的头。他的目光都有些涣散了,看起来已经快神志不清。
面色灰白,就剩那么几口气。
晋子瑾看着他,声音凉淡,“你的妻儿我已经找到。是二皇子带走了他们,你所侍奉的新君,是兴怀么?”
张士良的精神已经无力维持清明。听着他的话后彻底崩溃,“王俭。”
他虚弱不堪地吐出一个人名,又道。
“放过他们。”
“好。”晋子瑾答应了他。
王俭。
玉陵府虎贲营中郎将。
他立刻将此事禀报给晋文偃。
晋文偃当即下令抓人。
起初,众人皆以为此事不过是性质恶劣的贪污,却不想玉陵府虎贲营竟牵扯其中。
王俭被从玉陵府押送至京都。
因晋文偃察觉此事涉事不简单,打算亲自审。
刑部内晋子瑾在一侧,坐在轮椅上旁听。晋兴怀听闻此事也过来了。
晋子瑾朝他看去,两人目光对视。
“太子皇兄的身子可能吃得消这样的查案审讯,若是不行可交由我来处理。”
“近日身体感觉尚可,可以应付。”
面对晋文偃,王俭将所有的罪责担了下来,只道自己贪慕钱财。多余的,什么也不愿说。
晋文偃并不信他这样干脆的认罪,恼羞成怒下令将他车裂,转头又将余下的事都交由晋子瑾。
晋兴怀抢在晋子瑾领命之前,“父皇,太子皇兄已为此事费心劳力了许久,身体怕是吃不消。儿臣去查吧。”
晋子瑾接过话:“为尽快了结此事,我的人已经前往了玉陵府。想是早已到那儿了。”
在晋文偃下令捉拿王俭之前,他得知此事关联王俭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了玉陵府。
玉陵府是京都的护卫府,虎贲营承担着京都出事的紧急调兵。
东西营,各两千人。是个临近京都的军事要地。是京都的护卫也是威胁。
若他猜测的没错,晋兴怀比他想象的还要着急,这么快就下手了。做得还不干净。
王俭,本是晋文偃极其信任的人。
不过就如粱翕一样。
人所信奉的东西也会变。
晋兴怀目光冷冽地看着晋子瑾。像条阴暗的毒蛇。
晋子瑾淡然的已不再理会他。
晋文偃闻言,未再改变安排,“那便如此吧,朕要尽快知道怎么回事!”
说完,再次恼恨看向王俭,“给朕带下去!”
王俭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被狱卒带走执刑。
晋文偃大步离去。
晋兴怀也一言不发地离开。他怕他再待着会忍不住对晋子瑾的杀意。
离开刑部后,他紧急派人去往玉陵府。
即使如此,没了王俭的掩护,晋子瑾还是很快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