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61)
一直走到一处神庙前。
虞珧看到山后头显露微微天光。
已经天亮了。
进了庙里,她踉跄摔倒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密密的汗水濡湿碎发。
晋兴怀没再管他,等着晋子瑾前来赴约。
好一会儿,他又转头问她,“你说,太子会来吗?”
虞珧不知道。
晋兴怀本想将她口中塞着的布团拿下来问问她与晋子瑾到底有何牵扯,但思索后作罢。
没必要了。两人今日都得死。
晋子瑾收到晋兴怀命人带来的消息后,沉静了片刻。
大概是心中的情绪太重太多,以至于已经不知如何表现。面上平静地像是滩死水。
晋兴怀要他独自赴约。
他独自过去,定然救不回阿珧。
但带人过去,他只会恼羞成怒,当场将人杀了。
他得带人,才能救人。但不能让晋兴怀知道,他带了人。
阿珧。
他怎么没考虑到,晋兴怀会突然发疯,不计后果。
他怎么能将她牵连到这些事里去。
他叫来薛翌,部署人进山。不能走常路,得饶过常路,以包围之势抵达晋兴怀所在的神庙。
但这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他让东福跟随自己,作为推他行动的人。
让东禄在东宫中挑选个孔武有力的侍卫装作马夫驾车。
临走前,又吩咐东禄去静和宫,安抚尚不知情但很快就会知情的郦芜。
神庙所在的山上晋兴怀在山下也安排了人,观察晋子瑾是否按照约定没有带人。进山入口处,马车被拦下。
晋子瑾拂开窗帘,看向那人,“只是马夫与替我推轮椅的宦官。”
对方不愿意放人,要求晋子瑾下马车,让东福推着上山。
“那太慢了,我很着急。你主子抓了我的人,还要叫我坐着轮椅慢慢上山吗?你主子难道不着急见到我吗?时间越久,变数越多,你敢耽误?”
对方犹豫,放了马车进山中。
晋子瑾其实也想过,上山时拖延时间。但见不到虞珧他急得一刻也不想耽搁。
况且晋兴怀发疯,他无法预估他等不及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先尽快见到虞珧,再与晋兴怀周旋拖延时间。
神庙内,晋兴怀坐在门槛上看着外头,等待着晋子瑾。
虞珧跪坐在庙内,恹恹地看着贡桌香炉内还在燃烧的香火,她挣扎过许多次,晋兴怀都未取下她口中塞着的布团。她仍然无法说话。
她不知她竟然还能有威胁晋国太子的作用。
无论是太子还是小瑾,她都不期望看到他中晋兴怀的计。这样阴险卑鄙肚量狭小的人,如何能做晋国未来的陛下。
南赵若是面对这样的敌国,已经能想象到的恶心。
他说他的手是因她而受得伤,她却全然不记得这回事。
稷丽?
太子殿下在稷丽救过她?
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因为太子殿下为了救她而射伤他,遂他一直怀恨在心,不仅记恨着太子还记恨着她。
可她与他无仇无怨,他为何要杀她。是他要杀她,不才被伤了手的么?
难道她被杀死,才应该么。
卑鄙无耻之人。
她期望着太子不要来此。至于她这条命,留在晋国本也已经没有了意义。
但她的希望落空了。
她不能想象,晋国的太子为何会为了救她,而中亲兄弟要杀死他的奸计。
或许,他就是小瑾吧。
那她更不能让小瑾因她而死。她为小瑾也付出过那么多。
为了让他好好的活着,健康的活着,她付出过那么多。
他好不容易,终于健健康康能像正常人一样了。
他不可以被这个卑鄙小人杀死,毁掉她付出的一切。她被晋兴怀拉着起身,推着走出神庙。
见到晋子瑾,他的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晋兴怀露出笑容,看着赴约而来的晋子瑾。
“太子皇兄,这次你总不能再射我一箭,把她救下了吧。你竟然还真来了,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呢。”
一边说着,刀刃已经让虞珧的脖颈流出血。
晋子瑾看着身上沾着灰土,带着血迹,脸色苍白,脸颊还有血痕的虞珧。手指捏着扶手,连骨节都因力道而泛白。她的脖颈也已经被晋兴怀割伤,他看向晋兴怀,“我已经来了,把她放了!”
“我又没说,你来我就把她放了。我只说,你若不来我就把她杀了。”
他的刀刃又深了一些,流出更多的血。
虞珧蹙眉忍着疼痛,“唔!唔!”
她想让他离开,但显然她表达不出来。
“你只是想要我的命,你想要太子的位置。我已经在这儿了,把她放了!”
晋兴怀看了他一会儿,忽而大笑,“太子皇兄,莫不是汇县,那个在你床上的女子,是她吧?他可是父皇的女人。”
一边说着,埋伏于林中的人已经将晋子瑾与东福围住,二人处于刀刃之间。
虞珧无法再忍耐,她不管不顾,蓦然撞开身边的晋兴怀要向晋子瑾跑去。
但她双手被反绑,身体难以保持平衡,踉跄几下才站稳,刚跑出几步就被晋兴怀重新抓住,扯着撞到他怀里,长刃穿过了身体。
“阿珧!”
晋子瑾传来的声音惊恐带着颤抖。虞珧感觉到鲜血涌出身体,温热肌肤,疼痛地无力站稳。晋兴怀蓦地将刀刃抽出,看她倒在地上。
唇角刚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就看到晋子瑾站起身夺过了身边侍卫的刀,东福也蓦地踹翻一名侍卫,抢过刀。停在远处的马车上,那名马夫身手矫健跑过来加入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