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196)
她可以不顾一切逃出皇宫,逃往遥远的南赵。无论生死。可他要怎么办。
虞珧浑身湿透地回到了寝屋,东福一见她,立刻吩咐女婢去取衣裳。
她与东福道:“东福,殿下还在温泉,你过去看看,他独自在那儿不安全。”
东福理解了她的意思,应声,疾步去往温泉池边。
女婢送来衣物,拿着干巾伺候虞珧擦干身体与头发,将干衣换好后退下。
虞珧坐在床边拿起了布娃娃抱在手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等到晋子瑾回来。
看他被药物折腾得显得有些虚弱,脸上红晕还有一些,兀自到屏风后换了衣裳。他隽秀如明月的脸,这样子其实很是秀色可餐。但虞珧知道自己不能真的禽兽不如与他做那样的事。
她还是想要他是小瑾的。
不然搞不清楚,她只会更加迷茫和不安。
晋子瑾看她一直看着自己,不知她可有因这些事受到惊吓。
或许,他不该想到这样的方法。
若真吓到她,令她受刺激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他一定会疯掉。
“阿珧?”
晋子瑾走到她身边坐下,担心,“是吓到了么?”
虞珧抱着布娃娃靠入他怀里,“小瑾,你跟我逃出这里,回南赵好么?”
晋子瑾身上药效的残余还未全消,她身体的靠近,她身上气息钻入他的鼻腔,令他的呼吸又有些乱了。
听着她的话,垂眸看着她,并未回答。
虞珧抬头看他,“你是小瑾么,只属于我的小瑾。小瑾可以跟我回南赵。”
晋子瑾看了她片刻,为难,“阿珧。你想要的两国和平,离开晋国就无法做到了。”
虞珧沉默了下来,垂下眼帘。她没再说话。
晋子瑾握住她的手,她这样的表现令他难以不觉心痛。
“阿珧,我不能跟你回去。南赵无法接受我。”
“小瑾能让南赵无恙的话,那就不回去了。”虞珧的话里听不出情绪,“小瑾真的可以做到吗?”
晋子瑾轻抬起她的头,望着她暗淡的眼眸,微俯身想要吻她,忍了忍,与她道:“我没有让你留下的办法了。无路可选。”几番犹豫还是吻到她唇上。
梦境的荒诞,相识的错误。却又对错误充满渴望,索求着无法放手。
再遇千次万次,他还是会被引诱走上这条死路。
虞珧没有回应也没有将他推开,只是看着他,看他绒绒细密睫毛的颤动。
仿佛不止她被困死在茧中,他也一样。
相濡以沫维持最后一点生息。
虞珧抬手捧住他的脸颊,晋子瑾缓缓放开她的唇。
“小瑾不该将我当做生活的信念。”
“那还有什么可以?”“我除了责任就只剩你。”
虞珧看已经动摇不了他,不知哪里出了错将他养成了这样。是因为过去太依赖他了么。
她收回手,收回目光,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坐正了身子。
“还可以有许多其他的东西。”
“或许阿珧心里有许多东西,我不值一提。但我心里只有你,进不来外物,也再看不见外物。”
虞珧再次看向他。无奈里还有些无措。
她无法回馈他同样的感情。
“阿珧有个美好的过去,所以心里装了许多东西。但我没有,我只有你。”
“你现在是太子殿下,有皇后,还有……”
“无论是谁,都不似你。”晋子瑾看着她,微垂下睫羽,“母后于我的伤害,阿珧以为真能全然抹去吗?我只是有你了,不想去想了。”
他像是真真切切成为了太子。可他又不仅仅是太子,他仍然是小瑾。
“我不会离开你的,小瑾。”
晋子瑾抬眸看进她的眼中,“你只是在可怜我是吗,不真心的话,是兑现不了的。”
虞珧默然。
她弄不懂什么是真心了。他想要的是什么真心。
她,没办法像他对她的感情一样。
她惦记着南赵,她惦记着家人,她惦记着云琅。她还惦记着,她曾经的自由。
那时,她就像天空的鸟儿一样。
可小瑾只有她。
“我只能,我只能分给你一点。”
晋子瑾看着她眼里的为难与退缩,“如果那是真的,一点也好。”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那一点也不是真的。
他不知怎么才能留住她。他恶意地想要与父皇一样,可他又害怕那样对她,令她失去灵魂。
她鲜活的样子是他最喜欢的。
虞珧看着他的目光,避开了。那太赤诚,就算她分出一点真心也无法平衡。
“小瑾。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不要说这些了。”
她仍旧避而不谈。晋子瑾未追根究源,比起她决绝地离去,现在已经是与她之间最好的相处。
……
晋先祈听闻与晋子瑾在凉室的只是个普通宫婢,有些气到。
“他带个女人过去,却只是个婢女?这正常吗?”
平日晋子瑾身边都是东福或是东禄,他根本不用女婢。
“送过去的东西,他没喝吗?”
屋内,向他禀报的宦官答:“殿下,应当是喝了。陛下身边的梁公公送太子回寝院里,还叫了御医。”
晋先祈沉思片刻。本想过去看看,但又觉这样太过明显。
“仔细注意着,看有何动静。”
下回可不能这样鲁莽了。轻易不能令他中计。
因中催|情|药,晋子瑾又“病”好一阵,在寝院休养着身体。虞珧掉在温泉的素簪被他捡了回来,虞珧好些日子四处都找不到,坐在榻上与他念叨,话落就看他从妆台的抽屉内取出,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