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36)
连华等候在外,感到有些忐忑。
郦芜拉着虞珧走入内殿在榻上坐下。流珠询问她,“娘娘,可要请御医来给您看看。”
“有何好看的。你下去吧,送些点心来给虞氏。”
她担心因方才的事虞珧没吃饱,但她不在那儿,留下虞珧并不能让她放心。
“是。”流珠退下。
郦芜低头叹息,看向虞珧,“被我吓到了吗?”
虞珧摇头。怀里抱着小瑾。
郦芜见她是无论何时都不放下这个娃娃。
“虞氏认得太子吗?”
“认得,我见过。”
“与太子相熟吗?”
虞珧摇头。
只是见过那么几面,她并不喜欢。
虽与她的小瑾相像,可并不是她的小瑾。
比起小瑾,太子更像晋文偃。
虞珧内心里害怕晋文偃,只是却不得不去靠近晋文偃。
郦芜看她平淡的反应,确实不像关系亲近的。
方才的事几乎消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此时疲惫的已是无法再想其他。她站了起来,走去外殿,又跪在神龛前的蒲团上念念有词的祷告。
虞珧看她走了,疑惑地站起跟着她走到外殿。看到被烛火照亮的神龛。
神像在其中看起来面目不清。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小瑾的头。
一会儿阿娘带小瑾回重光殿。
今日郦芜消耗太大,没有精力留她多说些什么。虞珧在殿中吃了许多点心,吃饱后就离开了静和宫。
路上连华对在静和宫的见闻颇多感触。此时已是天黑。二人披星戴月走在宫道上。
“德妃是二皇子的生母,从前很是得宠。即使如今恩宠不再,依旧在宫里四处作威作福。奴婢以为她就是那刁钻刻薄的性子。皇后曾被幽禁过一年,差点被废除后位,有传言是德妃害的。不过,这些都是奴婢听说的。”
连华说得饶有兴致,看虞珧,她却似乎根本没在听。眼里只有她手中的破布娃娃。
“……虞氏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皇后娘娘还是比我好一些的。”
连华一愣。她都听了。
“确实。”说着又道:“不过,太子的身体还是很折磨着皇后的样子。母子二人看着关系很冷淡。”
虞珧还在摆弄手里的娃娃,捏着它的小短手。
“太子殿下很像小瑾。”
连华看向她手里怪异丑陋的布娃娃,“不像。你这个东西丑死了。”
“不准说小瑾丑。他很漂亮。”虞珧转头蹙眉一脸冷肃看着连华。
连华噤声。
她如今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好好好,天下第一好看。”
听她认同的话,虞珧心下满意,收回视线。
“太子只是与小瑾长得像。小瑾才不与他一样。”她捧着布娃娃转了个圈,提到小瑾便内心欣喜,“小瑾天下第一好~”
连华默然。
这疯病还能好吗?
二人回到重光殿。连华发现静和宫的事未对虞珧产生任何影响。
她眼里就只有那个破娃娃。
她不禁想要联系一下李思源来给她看看。
不会疯病又严重了吧。
虞珧坐在妆镜前,手中握着一柄木梳,梳着布娃娃并不存在的头发。梳了一会儿,回过身举起娃娃给连华看,“好看吗?”
“……好看。”
得到回应,便回身继续鼓弄。
连华收拾殿中准备着一会儿入睡。虞珧坐在妆镜前,握着娃娃摆弄它在妆台上行走。
“小瑾就快会走路了哦。小瑾会好哒。”
连华回头,看她独自坐在那儿玩着怪异的布娃娃自言自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诸相玟在静和宫的刑房内被打到一身是血的昏厥过去,送回锦翎宫。
晋兴怀听人禀报,疾步去看望。
见诸相玟趴在床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一股愤怒的血液直涌上头顶。郁愤难平。
本晋子瑾在文守摆了他一道他就耿耿于怀,牢记在心。
他大步流星就到了太阳殿外,阶下求见晋文偃。
粱翕禀报于晋文偃,他被召见进殿。
只见高坐上晋文偃怀抱美人,手中执杯正与美人饮酒作乐。一侧的乐师吹拉弹唱,丝竹之声乱耳。
“父皇。”
晋兴怀出声,引起晋文偃的注意。
晋文偃看向他,神色淡淡,“何事啊?”
“静和宫中设宴,儿臣的母妃前往,却被杖责,此时正不省人事躺在殿中。”
晋兴怀隐忍着怒气,“太子皇兄未免太过分。”
晋文偃挑眉,不知此事和太子有何关系。看一眼粱翕,又与晋兴怀道:“何事闹得?这些后宫闲事也要来禀报朕。”
他话里显然的不耐。
晋兴怀微微蹙眉。
“母妃去参宴,皇后认为母妃搅局,便命人杖责三十。”
“杖三十?”晋文偃些微疑惑,接着道:“既然有理有据还有啥好说。”
晋兴怀不可思议,“父皇?”
“好了,下去吧。”晋文偃脸上露出不耐。晋兴怀不甘心,看晋文偃端着酒樽与怀里女子喝交杯,拧起眉告退。
东宫之中东福站在晋子瑾身后,看他望着天上明晰的月。“殿下。德妃那般被抬回去,可会让陛下心中不快?”
“他后宫那么多女人,就算死几个也不过让他皱皱眉。不杖毙德妃,是不想让他认为有人逾越他的权威。”晋子瑾说着,淡淡轻笑一声,“她那般德行,死是早晚的事。只是不能死在我手中。”
坐了片刻,他忽然道:“东福。替我按按腿。这些日子都觉得有些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