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49)
他抬起眼帘看着眼前受到惊吓的虞珧,“阿娘只记得自己说得话,不记得答应过我的了么?”
“什么?”
“我让你说话要算话,即使你忘了我也会替你记得。我让你,不要离开我。”
虞珧心跳停了一拍。
莫名生了些畏惧。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我没有忘。小瑾若是希望,我就会陪着你。”
“我希望。”
“好。”
“我需要你。”
“我也是。”虞珧看着自己手中泛凉的手巾,“小瑾要健健康康才能一直陪着我呢。”
“阿娘也莫说和亲公主会早死这种话。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相信小瑾。”
晋子瑾看她似是畏惧,目光躲避着他。搂住她的腰趴在了她肩头,“阿娘不是说,我是你的孩子么。难道怕我。”
虞珧也趴在他肩头,“小瑾。小瑾会保护我吗?”
晋子瑾默然片刻,“在晋国皇宫的话,我会护着你。”
“小瑾是我的守护神?”
晋子瑾又沉默一会儿,“嗯,会的。但我也不是万能的。少去见陛下。”
虞珧也沉默了会儿,“那我听小瑾的。”
她在晋子瑾肩上蹭了蹭,松开他,“小瑾擦得如何了?”
“不方便。”他道,“很痛,没力气。”他又趴回虞珧身上。
虞珧默然。
刚不久前,不还不让她动么。这会儿突然不逞能了。
“阿娘会觉得,我与正常人不同,很丑陋么?”
“小瑾很好看。与我皇兄一样好看。”
晋子瑾本心情还可以,听她提虞珩,心情不快地不说话了。
被他抱着无法动作,虞珧推他在枕头上靠着。端着铜盆出去换了盆热水。
回来后坐在床边擦拭他的双腿。
晋子瑾的神色还是不自然,偏头目光看着一边。在人前袒露身体的病态,让他觉得耻辱。即使是虞珧也依旧有羞耻感。
虞珧看向他,“小瑾,不要那么讨厌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瑾常锻炼吗,没有阿娘想得那么瘦弱呢。”
晋子瑾垂着眼帘,目光看向她。她低着头,动作轻柔小心,还会给他揉一揉腿。
“嗯。许多事做不了。但能做的还是要做好。”
比如,虽然骑不了马,但能一箭把亲弟弟从马上射下来。“这样的小瑾就很好啊。”
虞珧擦拭过他的双腿,目光看向他被亵裤遮住的地方,“小瑾长大了,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
第19章
“阿娘擦拭我上身时,没有不方便吗。”
虞珧看着他。想到擦他胸前时……垂下眼帘,两颊泛红。
“没有下面这么不方便。”
“或许,是我醒着,阿娘才不方便。”
“那,那倒没有。”虞珧将手巾塞回他手里,“小瑾自己擦。”
她起身就拂开珠帘出去了。
晋子瑾敛着眸,唇角一些笑意。
他还是很虚弱,疲惫,困倦。昏昏沉沉。受了湿寒的双腿疼痛如影随形。但虞珧在身边,他的理智并不想一直睡着。
换好衣物他将虞珧叫了进来,而后便半梦半醒地靠在她身上。
虞珧并不出声打扰他休憩。垂眸观察着他,睡着没有。
她是被连华叫醒的。
从榻上睁开眼,身上还裹着薄被。小瑾依旧棉软软地被抱在怀中。
内殿里,烛火的光晕微微晃动,细雨敲窗细细沙沙声不断。
“虞氏怎么睡这么久,是病了吗?”连华站在榻边看着虞珧。她坐起身,“还在下雨?”
“嗯。雨反而越下越不停了。天色阴沉沉的。”
“什么时辰了?”窗纸外透进的光线十分昏暗。一时无法判断时间。
“已经是傍晚。虞氏您再不醒,宫里的晚膳就要没了。我俩都得饿肚子。”
“那你去取吧。下回若叫不醒我,你只管自己先吃。”
连华曾经都是如此。虞珧也未想让她陪自己饿着。
她应声出了内殿。
虞珧坐在榻边,膝上搭着薄毯,抱着布娃娃,面上神色出了神。
忽而抬手,指腹摸上唇瓣。
“小瑾为何亲我。若是喜欢阿娘,怎要亲得这么过分。”
想着那根在眼前被扯断的细丝,她脸颊红了些。
“总是这样没大没小的。说了也不听。”
目光又看向被雨珠细密敲打着的窗扇,眼里都是担忧。
东宫寝屋内东福站在床侧低着头已经是打瞌睡,忽而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见床上一直昏迷着的晋子瑾睫羽轻轻颤动,心提到了嗓子眼。热泪盈眶,“殿下,殿下?”
他自被从水里捞出来就一直昏迷不醒。从身体冰凉到现在高热不退。魏谏、薛翌都不知来看过几回。
今日午后,外头又不断下着雨。东福感到天都要塌了。
外殿的东禄听到声音,疾步走入内殿,将珠帘拂开,“殿下醒了么?”
他走到东福身侧,东福一眼泪光,抬袖擦了擦,“没醒。东宫不能没有殿下。东禄,要怎么办啊。殿下再不醒,我一头撞死算了。”
那日,他就该随殿下上船去。
东禄没理他。看向床上。
见晋子瑾颤了颤睫毛,睁开眼。
“殿下!”
东福立刻看过去,“殿下!”他一把推开东禄,“快快快!快去叫御医!叫御医来给殿下再看看!”
东禄望一眼晋子瑾,转身疾步离开。
东福上前扶起晋子瑾,哀怨凄楚,“殿下,奴才与东禄都担心死了。魏谏、薛翌也来过多次。您终于是醒了。”
晋子瑾欲说话,一阵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