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58)
章婮笑,“我觉得你可正常了,不要听外人乱说你脑子不好。”
虞珧垂眸,脸颊微红略微害羞。
“只是这些日子觉得脑子比以往清醒了一些。但也不能时时都比较清醒。总还是恍恍惚惚。”
“没事的。不论如何你都很好。”
连华看着微垂着脸颊的虞珧。
虞氏对她怎么不曾这样,真这么好吗。她都不怎么理她。
章婮坐了不久后离开,虞珧对着穿上新衣服的小瑾左看右看,更喜欢了。平安符压在衣襟里也不会那样显眼。
看着袖口前露出的粉玉镯子,章婮的话她觉得也有道理。但并不为此多深究。
不论是谁送的,总是会有小瑾的那一份。
她吩咐连华拿来近些日子找来的一些书,趴在榻上将小瑾放在一侧,翻开看。
晋国的陛下,年纪比她的父王要小一些。但算起来也是能做她父亲的年纪了。
宫中可侍寝的女眷里却不乏有比她年纪还小的。
天家向来如此。
她的父王也不仅仅只有母后一个王后,还有其他的妃子。只不过数量可计,一只手的数。
但晋帝,她每次见到他,他身边都是新面孔。
必然是个贪恋美色的皇帝。这样的人,要如何对一个人上心呢?
她记得小瑾说过。
他唯独最爱的,只有他自己。
她回头问连华,“陛下可有长宠过谁?”
连华不知她为何问这个,“距奴婢所知,陛下曾经宠爱最久的人是德妃。”
德妃。
她在她身上一点瞧不出“德”字,她那样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陛下。
虞珧回想起晋文偃。戏谑、凉薄、阴戾。
爱?
没有所谓的爱,只有应该。
她应该去服侍陛下,争取一点偏宠,以为南赵争取一些利益。
她看向身边坐着的小瑾,摸摸它的头。亲了一下它的脸颊,“阿娘是爱你的哦。小瑾喜欢新衣裳吗?”
晋子瑾换了件竹青的外袍。不知为什么,就是想换。
夜半梦里时,虞珧见他便是竹青的袍子。
她笑看着他,“小瑾喜欢这件衣裳吗?”
晋子瑾不明所以,还是“嗯”了一声。
站在妆镜前,虞珧梳理着他的头发,显得心不在焉。
好半晌才回神,俯下身问他,“小瑾的病好了,胃口好起来了吗?”
“好了。阿娘有想吃的吗?”
虞珧想了一会儿,将他的头发束起,戴上发冠,“蕈菇炖山鸡。”
晋子瑾意识到她似乎很爱吃蕈菇,“南赵蕈菇常有吗?”
“听哥哥说,雨后山中会冒出来。但山林里总是很危险,倒也不算多。”她说着就换了话题,“今日皇后娘娘给了我许多首饰,里头有小瑾给我的东西。”
“你喜欢吗?”晋子瑾问她。
虞珧将玉簪插入他的发冠里固定发髻,“很是漂亮。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小瑾给我的。”
晋子瑾笑了笑。
虞珧忽然又问他,“小瑾什么都能知道吗?”
“什么?”晋子瑾不明所以,“阿娘指得何事?”
虞珧没有继续说下去。
晋子瑾想到南赵的事,不知她是否知晓,但思索后未提。
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虞珧是在担忧要去见晋文偃的事,她仍然记得那次小瑾生气的样子。
她知道,他是为她考虑。
除去南赵的亲人,唯小瑾一直以来将他放在心上。
她很怕失去他。
“小瑾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她俯身在他耳边问,呼出的热意轻盈。
生怕看不清他的神色,她推开了些轮椅,站在他身前,弯下腰看着他清透的眼眸。
晋子瑾看着她的目光,“是我不能离开你。”
虞珧没懂,“所以,小瑾不会抛下我,不会消失。不会因为生气就不再来见我。是吗?”
“嗯。阿娘有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吗?”
虞珧不语,直起身撇开目光,“还没有。”
晋子瑾并没有多想。
直到次日,他正应付来“探望”的晋先祈,一直安排在重光殿附近的小宦官跑了回来。
他瞥去一眼,知道大概有事禀报。
但晋先祈还未离开。
“太子皇兄的身体竟然恢复好了吗?”晋先祈俯下身盯着晋子瑾仔仔细细地看,“真是不可思议。我以为皇兄身体不好,起码要恢复个半年呢。”
晋子瑾看着他,“哪里会需要半年,没死即是福气。”
晋先祈听他如此说,不再多言。怕牵扯上自己。
“皇兄可知道二皇兄去了舻南治理水患?”
晋子瑾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听说二皇兄也到水里喝了一壶被捞上来。想是等好了就启程回来了。”
……
御花园内虞珧躲在一棵树后,探出头看着远处凉亭内与粱翕弈棋的晋文偃。晋文偃坐在石凳上,执黑子。粱翕站在石桌盛放着白子的玉盒旁,刚刚放下了白子。
他抬起头,看到探着半颗脑袋的虞珧。
连华站在虞珧身后,被她的身影遮挡。正忐忑不安,满脸为难。
“虞氏,我们回去吧。您怎么又想不开了?”
虞珧发现粱翕看到了她,立刻缩回脑袋。
连华欣喜,“虞氏,我们回去吗?”
虞珧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揪住了两侧的裙摆。未带着小瑾,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定。
晋文偃放下了黑子,抬头,见粱翕望着他处,“你在看什么?”
粱翕立刻收回视线,恭敬道:“奴才似乎看到了虞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