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80)
郦芜从她手中接了过来,摸了摸布娃娃的脑袋。
目光又向晋子瑾看去。
她总觉得并非仅仅如阿瑾所说的那样。定然还有些事。
她抬头看向屋外,天已经全然黑了。不过行宫中四处都有点灯。
遂转头问虞珧,“看阿珧吃得这么饱,出去走走吗?”
“好。”
饭桌侍人已经收拾干净,郦芜拉着虞珧起身,想了想与她道:“我抱着小瑾,你去推太子。”
虞珧看向晋子瑾,应下。
推着他,几人出屋。虞珧道:“殿下会喜欢吃蕈菇吗?”
“嗯。”
虞珧一些欣喜。
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吃到。
熟悉的味道。让她回忆起在南赵的时光。
走在行宫小道上,凉风习习。郦芜询问晋子瑾,“山中这样的晚上,阿瑾的腿会疼吗?”
“在屋里不会。在外会有一些。”
虞珧闻言些许怔然。
那不就是说,现在在外散步,他的腿会有些疼吗?
她看向郦芜。见郦芜看着晋子瑾,“那要回去吗?”
“再走走吧。”
郦芜默然。她走到虞珧身边,“我来吧,你抱好小瑾。”
她接替虞珧推着晋子瑾。让虞珧走在他身边。
虞珧侧眸看他,抱紧怀里的小瑾,“殿下既然不适,为何不回去呢?”
晋子瑾抬头看着她,“想再走走。”
路上,遇到了带着美人散步的晋文偃。依旧是那宠爱的女子。
晋文偃见郦芜推着晋子瑾在外,神色讶异。
“皇后竟然会出门消食么。”
他印象里,皇后闭门不出很久了。即使如今听闻正常了些,但也没想到会和晋子瑾在一块儿。
郦芜与虞珧向他行礼。
“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晋子瑾不能起身,道:“父皇万安。”
起身后,郦芜答他,“是啊,人总要变的。臣妾也不能永远那样。”
要变得更好,日子才能更好。但他,陛下,他不会。
他永远都是那样。
以往她会为此忧虑、愁苦。如今只觉得厌恶。
他如何配她的付出。
晋文偃丝毫未觉她眼里的厌恶,话里的淡漠。
他从来并不在乎。
月光与路旁灯火的交映下,他看到晋子瑾与虞珧腰间相同的香囊。眸光晦暗,抬手指向虞珧的香囊,“倒是与太子的一般无二。”
虞珧直到此时才发现晋子瑾腰带上挂着的珠蚌香囊。
郦芜神色如常,“是臣妾绣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这山里凉爽是好,就是蚊虫多。臣妾怕他们被咬着。”
晋文偃看向她,“哦。皇后倒是有心。惦记着太子还惦记着朕的女人。就是,想不起朕。”
郦芜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一些笑容,“恰好没有艾草了,下面的人准备的太少。只能顾不及陛下了。”
她说着,抬手撩起虞珧被风吹得散落下的一小捋碎发,别到耳后,“这孩子,让人心疼呢。陛下,有得是人心疼。”
晋文偃目光冷淡,扫过虞珧,与身旁的美人离开。
那美人并未插入方才的话里,只是好奇探究地看着皇后、太子,与一个陌生的女子。
晋文偃的性子阴晴不定,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那就少说不错。
那两人离去,虞珧心中仍感一些失落。
她再次看向晋子瑾腰间的香囊,“那不是我的么?”
晋子瑾将香囊握在手里,“这是我的。”
虞珧抿唇。
那个小珠蚌,就是她的呀。
“殿下的是小狗。”
“都是我的。”
郦芜看两人为这事还争上了,“好啦。我再给阿珧绣一枚小狗的。阿珧是想再要一枚小狗的吗?”
虞珧点头。
是,小狗也很可爱。
晋子瑾看着她。小狗的她也喜欢么。他要换她又不肯。
郦芜笑着摇摇头。
两个孩子气的小家伙。
在外转了一会儿,山中的凉意渐重,郦芜推着晋子瑾送她回去 。又让流珠送虞珧回去。
院落外,郦芜停下脚步,无奈叹气,“阿珧这个小笨蛋。”
晋子瑾声音清越笑了几声。
郦芜微恼,“你还笑呢。你都不如她手里那个不会说话的丑娃娃。”
“她如今还不适合知道这些。就算知道,在这宫里,她仍属于父皇。”
郦芜默然。
晋子瑾回头,看到她脸上的担忧,“母后不必挂怀。有些人,早晚是会死的。”
“天子,老天何时才能将他收走呢。”
……
虞珧回到寝屋,连华告诉她,做了好几个香囊挂在屋里驱虫,驱蚊。
“最讨厌那些虫子了。”
屋里弥漫着艾草味。
连华做的香囊简单,但也实用。
虞珧坐在床边,她又拿来一个做得极小,不足手心大的小香包递给虞珧,“喏,给您的小瑾挂着吧。山里的虫子哪儿都钻。”
虞珧接了过来,看着手心,神色惊喜,“这是给小瑾做得。”
“是啊。若是它的棉花里钻虫,要蛰您的。”
虞珧欢欢喜喜挂在了小瑾的身上。
这夜入梦,在温泉池边。
虞珧坐在水池边的山石上,未见到晋子瑾。
想着昨夜的事,一时出了会儿神,脱了鞋,光着脚踢动着池水溅出水花。
薄衣湿水,他泡在池中的体温传到她身上。心跳热烈,仿佛要与她胸腔内的心脏相融。
交融的体温,交融的呼吸,交融的唾液。
他搂紧着她的身体,像要把全部给她。又像想要攫取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