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诱(89)
他伸手到窗外去捞月的光辉,淡淡光晕笼罩着手掌,却无法抓得住。
他道:“回去吧。”
东福看他放弃了,心情复杂,不知是好是坏。看他伸着手试图抓住月光,一时不禁感到几分凄凉。
他吩咐车夫反回东宫去。又与晋子瑾道:“殿下,秋夜渐凉,将窗帘放下吧。”
晋子瑾看着窗外又看了会儿,放下了帘子。
马车在东宫宫门处停下,东福推着晋子瑾下马车,要进东宫。
晋子瑾吩咐他,“去重光殿。”
夜已深,月高挂在天幕。
夜虫还在鸣叫。
东福推着晋子瑾进了东宫里,从东宫进入皇宫,再往重光殿。
到重光殿,见连华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刚刚爬起身。
一坐起就看到晋子瑾,吓得不清,“太,太子殿下。”
她立刻跪在了地上。
晋子瑾冷淡着脸色,“你的主子不见了。”
“什,什么?”刚刚从迷药的药效里醒来,连华还搞不清楚状况,她见殿中真的没有虞珧的身影,而窗外又黑沉沉的。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至熄灭。蓦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竟然是虞珧今日所穿,脸上愈发慌张,“怎,怎么回事?奴,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看向晋子瑾,十分害怕,脸色苍白,“太子殿下,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的主子已经跑出宫,回南赵去了。”晋子瑾道,“只要你当做今日什么都未发生过,我可以饶了你。”
“什么?”连华吓得眼泪盈在眼眶里,“可是,可是……会被知道的。”
虞氏这么一个活人从宫里消失,怎么可能不被知晓呢。
“我会送你出宫去。你与这件事便不再有干系。”
连华已经快要傻掉,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太子殿下又是何意。
“奴婢,奴婢可以出宫?”
东福却听明白了晋子瑾的意思。
他想将这件事瞒下来,待连华也不在宫里,虞氏消失的事,即使被发现也无法再追究。
殿下在替虞氏将后续处理干净,这样她就能安稳的从晋国离开了。
他放下了吗?
连华答应下来。她知道除了出宫已没有选择,留下,虞氏不见了,到时陛下不会放过她的。
晋子瑾回到东宫,让人安排送连华出宫的事。
李思源等在屋内,见他回来,“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今日您还没有热敷、针灸呢。”
这么晚了,他还在。
东福诧异。
晋子瑾却情绪淡薄,“回去吧。”
李思源不解,“殿下,虽然很晚了,可每日的热敷、针灸还是要做啊。这样才能快些好起来。您的腿现在虽然能站起来了,可还不能走呢。”
“不必了,你回去吧。”
东福蹙起眉头。殿下这……
他拉住了李思源,拉他出了屋,在门边小声与他道:“南赵公主逃出宫了,应该是有南赵的接应,带她跑了。”
李思源闻言也皱起眉,“这就不治了吗?殿下这也太儿戏了吧。”
“你小声点。小心殿下要你的小命。”东福赶紧提醒他。
殿下现在看起来,很难捉摸。
李思源沉默不语。
心上人跑了就自暴自弃,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他撇开拉着他的东福,走进屋里,“殿下,您的腿好了才能去找公主啊。您的腿好了,您把南赵打下来都成。去南赵找她啊。”
晋子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治吧。”
东福:“……”
这就劝好了?李御医和殿下太儿戏了吧。
原来,这么劝就成。
他回过头,看李思源一脸欣慰地打开药箱,“就是嘛殿下,公主肯定喜欢您健健康康的啊。”
“嗯。”晋子瑾应声。
东福觉得他还是不够了解殿下。
这夜,晋子瑾没睡一两个时辰,心思繁杂。
无梦。
次日清晨,于晨曦中,连华被送出皇宫。
早朝过后,晋文偃回到太阳殿内,刚刚坐下,外头宦官疾步来禀报。
“陛下,昨夜有后宫妃子逃出皇宫。”
“哪个逃了,朕的皇宫这么不能待吗?”晋文偃尚算平静。
“陛下,还不知是谁。要在宫中查吗?”
“查。看看谁这么大胆。”
约莫到中午,不见的人便查到了,来禀报晋文偃。
“陛下,是南赵公主。她身边的婢女也不见了。”
粱翕望着坐在座上托腮的晋文偃,他的目光有些冷,“南赵公主。”
“陛下,晋国有南赵的接应。带着她逃了。”
只见晋文偃的神色一瞬明快起来,眼底却透着阴狠,“南赵,如此大胆啊。看来这个公主,对他们的王很重要。抓回来。”他沉声。
“是,陛下。”
东宫里皇宫中闹腾了一上午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东福看着坐在秋日日光下的晋子瑾,“殿下,陛下已经发现虞氏跑了,您要管吗?”
郦芜也听闻了后妃逃跑的事,来见晋子瑾。
她的身影在愈渐失去色彩的花草间显现,脚步急促,看到晋子瑾,“阿瑾,你可听闻,这是怎么回事。”
晋子瑾望着她,“就如母后听闻的那样。”
“什么?阿珧真的离开了吗?”郦芜仍然觉得不可置信。她眼里,虞珧一直都呆呆的,是怎么能跑出宫的呢。
就算有人接应。
晋子瑾默然,片刻才道:“不知。我昨日未能寻到她。”
他抬手让东福推自己回屋。郦芜跟在他身边,脸上心上都是焦虑与担忧,“陛下要派人将她抓回来,他从不将她放在心上,却又要将她囚在这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