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春华未止(11)+番外

作者: 米花 阅读记录

他的脸有些难看,手稍稍用力,汗津津的:「…… 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莫名地有些想笑,回想起青州三年,他不在的日子,我竟因好奇去找了芬玉姐姐。

他说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他了。

与太监对食究竟是什么意思?芬玉姐姐说的时候,我没觉得恶心,只因那人是我的阿彦哥哥。

那人是我心中白月光,掌中明灯,一路指引前行的方向。

可是此刻,这个人,我竟觉得有些恶心了。

没准备好吗?那么落落算什么呢?

我静静地看着他,十分固执:「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没准备好呢?阿彦哥哥,我喜欢你的呀,你知道的,秦俭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抽回手,强硬地去脱他的衣服,一边脱,一边忍着哽咽之声。

他喉结滚动,眼梢染红,额上泛着晶莹的汗,连眼神都开始紧张不安起来:「俭俭,住手,别这样。」

那双手再次钳制住了我,可笑又可叹,他如今这样的地位,竟然也有慌张无措的时候。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狼狈地夺门而出,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次日,我搬离了周彦的府邸。

因为一早醒来,我亲眼看到落落从他的房间出来。

她自然也是看到了我的,脸色微变,神情极不自然。

「昨晚,大人心情不太好,夜深的时候唤了我来陪他。」

她嗫喏地说着,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下衣衫领口,显得局促不安。

我冲她淡淡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后来我入了宫,去了赵王妃陶氏身边,做回了她的婢女。

我与陶氏算是感情深厚,十四岁在她身边服侍,三年又三年,称得上是同甘共苦了。

老王爷入京勤王那三年,留下的一干王府女眷,几乎是日日担惊受怕,生怕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我自然也是怕的,想着周彦不知正经历着怎样的厮杀,彻夜难眠。

睡不着的时候,便替换张妈妈,去给陶氏守夜。

有时陶氏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干脆坐起来与我聊天。

她问我:「春华,你睡不着是因为担心长安?」

我掌了灯,同时点了点头:「夫人不是也在担心三爷吗?」

屋内稍稍亮了些,她望着我笑,意味深长:「我与你的担心是不一样的。」

那年我十七岁,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傻愣愣地问:「有什么不一样?」

陶氏眸光幽幽,看着与平日温婉宽容的她判若两人:「我担心他,更多的是担心自己,他若败了,连累的是我们母子。」

见我一脸茫然,她又叹息一声:「你不懂,也是好的。」

三年之后,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彼时我已经趴在她膝上,眼泪流尽,浸湿了她的裙子。

陶氏摸了摸我的头,无奈道:「傻丫头,你怎么现在才明白,女子安身立命,首先要丢弃的就是自己的心。

「我从前也是爱三爷的呀,新婚宴尔,属实过了一段好日子,后来他有了别的女人,我也闹过吵过,他一个妒字堵得我无话可说。

「夫为妻纲,好妒乱家,这是男人强加给我们的枷锁,如从前赵王府的世子妃,因为一个青楼女子,整日闹得家宅不宁,一开始她就错了,女人可以丢弃的东西很多,唯独身份,永不可弃。

「为什么要闹呢?三爷曾说过,尊卑有别,他纵然有再多女人,唯有我才是正室,不可撼动,既然这样何必讨他的嫌,对他的妾好一点,换一个夫妻相敬如宾、伉俪情深,这才是道理。

「毕竟夫妻一体,他的荣辱,便是我的荣辱。」

陶氏表情淡淡,毫无波澜:「你瞧,赵王府的女人在青州守了三年,来到京中,那些令我们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的男人,哪一个身边没有解语花?」

登基后的老王爷,后宫添了许多新人。

风流不羁的萧瑾瑜,即便是在筹谋皇位,身边也从未断过女人。

……

如此说来,周彦身边有个落落,更算不得什么了。

毕竟京中宦官,哪一个府里不是好几房美妾。

我的眼泪流尽了,将脸贴在陶氏的膝上,冰冰凉凉:「夫人,我都知道的,可是不该这样啊,他们做得不对。」

「对与不对,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这世道对女子本就是不公平的,可我们连说不对的权利都没有,女德、女训都是他们写出来的,春华,我们反抗不了的,既然如此,不妨活得明白一些,不让自己伤心。」

「夫人,您是怎么做到不伤心的呢?」

她笑了一声,嘴角勾起几分嘲弄:「雁过无痕,把心收回来,永远不要去爱他。」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竟是这样么,我呆呆愣愣的。

我在宫内住了半个月,见了周彦几次,每次都是行色匆匆。

飞鱼蟒衣,绣春刀,眉眼阴冷…… 他总是很忙,有做不完的事。

见我在陶氏这里,也不觉得意外,而是将我拉到无人角落,强硬地将我抱在怀里。

他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低头吻了我的头发,声音柔软、宠溺:「俭俭,乖乖地待在这里,我最近很忙,顾不上你的,等我处理完了那些事,再来接你回去。」

我推开了他,抿着嘴巴,目光冷冷。

他也不恼,看着我笑,如同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别生气了,等我们成亲了,我一定跟你圆房。」

说话时,他耳朵有些红,轻声轻语,还有几分讨好的意味,让我觉得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