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未止(8)+番外
世子爷一死,没过多久,老王爷的幕僚纷纷提议重新议储。
人选自然是三公子。
三公子清风霁月,君子慎独,去年青州洪涝,修复水坝出了不少力,口碑甚好。
同龄的四公子是个瘸子,当不得大统。
萧瑾瑜袭了世子之位。
在他成为世子爷不久,周彦要我做他的侧妃。
我自然是不肯的,执拗地看着他,沉默无声。
周彦眸光幽深,与我对视。
他说:「俭俭,听话,侧妃只是暂时的,我会将你推到更高的位置,你只管按照哥哥说的去做,这辈子,我护着你。」
我拼命地摇头,冲他扔了一个茶杯。
茶杯重重地砸在地上,一片破碎,更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四分五裂。
我愤怒地说:「我跟你有婚约,这辈子只能嫁你。」
他无声地笑了,眼里一片冰凉,氤氲着沉沉的暗色:「别傻了,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说罢,他转身走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生平最疯狂的举动。
我洗了澡,夜深人静的时候,散了头发,躲进了他的房间。
周彦歇息的时候,熄灭了灯。
我轻手轻脚地上榻,钻进了他的被子。
他是习武之人,十分敏锐,但他那日喝了酒,一身酒气,醉醺醺的。
待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快速地趴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我脸红得像火烧,低声地轻唤一声:「哥哥。」
周彦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眸里写满了震惊。
他还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将脸贴在他身上,声音娇弱、胆怯,令人发抖:「不是梦,是真的,俭俭喜欢你,要做你的女人。」
他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推开:「秦俭,你疯了!」
我又恬不知耻地凑了过去,拉着他的手,放在脸上:「你说过的以后不会欺负我了,可是你又惹我哭了。」
眼泪滚烫的落下,他的手像是被灼到一般,猛地想要缩回。
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好粗糙,僵硬的茧子,很是硌人。
我不管不顾地上前,抱住了他:「阿彦哥哥,你别不要我,伯母早就认我是周家的媳妇儿了,我是父母之命,不可违抗。
「我是要跟着你的,我这辈子只能是你的人,你若是不要,也不必推给别人,我可以去死,见了伯伯、伯母顺便告你个忤逆之罪,让他们打死你。、
「你自己看着办吧,今日我便把事情做实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别想着赶我出去,我什么都没穿。」
我哭得不行,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良久,周彦的手落在我的背上,像是烙铁一样,十分烫人。
我激灵了下,止不住颤抖,怔怔地看着他,四目相对。
他眸光隐晦,似是藏着千言万语,情绪难明。
粗砺的手摸了摸我的脸,擦去眼泪,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道:「俭俭,你可想清楚了,我是个太监。」
「想清楚了,你是个妖怪也无妨,只要是你就成。」
他愣了下,忍不住笑了,收紧胳膊搂住了我,声音无奈,还隐约地哽咽了下:「你怎么这么蠢呢,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一次都没抓住。」
「你给我什么机会了?」
「离开的机会。」
「哦。」
「俭俭,机会不会一直有的,你错过了,以后永远都没了,将来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都不会放你离开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不能回头。」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埋在我的脖颈,冰凉一片,声音喃喃自语,又异常执拗:「我已经放过你了啊,是你自己执意如此,怨不得我了。」
「好。」
我抬头看他,眼眶湿热:「我不回头,你也不能回头,木已成舟,回头无岸了,更何况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他哑然失笑,吻在我的眼睛上,神情柔软得不可思议:「傻瓜,你什么都不懂……」
我懂,怎么可能不懂。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七岁那年初次见他,我心里就生出了一朵花。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张扬的男孩子呢?他璀璨得像星星,笑起来灿烂生光,桀骜自信,那么的耀眼夺目。
我不敢看他,头越来越低。
伯母说抬起头来,直视人的眼睛,我才鼓起勇气想,兴许,我可以看他一辈子的。
不,一辈子太长,未来沉浮不定,秦俭只争朝夕。
第6章
入冬的时候,青州下了一场雨。
风雨飘摇,空气中还夹杂着血腥味儿。
他们说,这血腥味儿是从京城传过来的。
老皇帝驾崩了,司礼监的几名太监勒死了陈贵妃,软禁了太后,杀了几名朝臣,然后将年幼的七皇子推向了皇位。
陈贵妃是七皇子的生母。
朝政彻底地控制在宦官手中,几大太监搅起了血雨腥风,又斗得头破血流。
各路藩王都在观望,蠢蠢欲动,因为内廷西厂还有一位厂督徐千,人称徐千岁。
徐千岁与司礼监东厂的大太监姜春、郑岚等人不同。
陪皇帝吃喝玩乐、讨皇帝欢心、炼丹炼药……. 这些徐千岁早就不屑做了。
皇帝在位时,他已经兵符在手,掌京城卫戍军,可调遣三大营军马。
京城风雨,无论闹得如何厉害,徐千岁不染分毫,冷眼旁观。
就在各路藩王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徐千把火烧到了各地。
那日,赵王府上下一片混乱,老王爷连夜召集幕僚,几位公子从美人窝里被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