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夏天的尾巴(119)
方枳夏放了书包,往厨房走,站在门口默了下说:“祁奕不来,这两天做少点吧。”
锅里的排骨正在收汁,蒋月娥拎着铲子走过来:“他怎么不来,跟王泽那俩孩子出去吃了?”
“你跟他说,来我们家吃啊,外面的饭店油大盐重,对脑子不好,那俩孩子吃吃也就算了,你俩别跟着老上外头吃去。”
“……”
时间长了,蒋月娥也跟她一样,区别对待。
方枳夏简短道:“没,他去省会了,他爸爸那边好像有什么事。”
蒋月娥追问:“什么事啊?”
方枳夏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
“也是。”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蒋月娥又走回去把排骨盛出来装盘,也有点忧心道:“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不然肯定跟你说了。唉,祁奕也怪不容易的,现在两边都离得远,照顾不到他,但他小小年纪的,倒是两边都得操心。”
蒋月娥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又念叨:“你没事多关心关心人家,但没跟你说你也别多问。”
“我知道。”
完全不用蒋月娥嘱咐,方枳夏已经在微信上发了好几条消息问。
祁奕也应该是真的忙,就中午那会儿回复了句到了,后来一直没什么信。
直到夜里天黑,方枳夏又窝在房间刷了两套卷子,拿起手机,看到他们小群里倒是有不少未读消息。
王泽把他们一个个艾特出来,问:[明天怎么说?]
[去市图书馆还是来我家?我家也行,就是明天我爸在,我房间有点挤。]
小江在下面回复:[不方便就算了吧,就各自在家复习。]
吴柏豪也跳出来说话,那点小心思一目了然:[去图书馆呗,你不是说有两道物理题看解析没太明白,想明天问问方哥。]
小江:[图书馆离你们都太远了,专门跑一趟,来回路上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他们三个人围绕明天到底是在家还是出门自习的问题商量半天,祁奕终于冒泡了。
他回复:[就去我家就行,反正没人,方枳夏那儿有钥匙。]
能去没有家长,也没有外人的地方自然是最合适。
上中学的年纪,即使不干什么需要背着父母的事,也不喜欢有大人在旁边待着。
所以祁奕这么一发话,王泽和吴柏豪就开始轮流艾特她,问她几点可以过去集合。
方枳夏在群里随意回复了个[你们定],点开祁奕的聊天框。
她想问的还挺多的,但并不是出于好奇。
最后犹豫来犹豫去,还是只打了三个字:还好吗?
祁奕这会儿大概是并不怎么忙,没多久就给她打了个语音过来。
方枳夏马上接起来。
对面还没说话,她就听到类似医院里那种语音播报声。
“你在医院吗?”
祁奕“嗯”了一声,然后好像是走到了楼梯间还是消防通道之类的地方,说话时带着点回声。
方枳夏问:“祁叔叔怎么样?”
祁奕安静了两秒,缓声说:“现在还不清楚。”
他顿了下,把今天的事大致概括一遍。
“他今天早上在车里忽然胸痛喘不上气,司机赶紧把他送去医院,他不愿意检查,说回去随便找点药吃。他司机害怕出事,还是把他送医院,然后给我打电话了。”
还好在同一个省,高铁去一趟也就两小时左右。
祁奕到的时候,祁安年已经躺在胸痛中心的病床上吸氧了,人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看起来特别虚弱。
接下来就是一整天五花八门的检查。
祁奕说:“有些检查结果还没出,但从片子什么的看,结果不会太好。”
方枳夏咬了咬唇,紧张地问:“会是什么问题…”
祁奕:“肺的问题。”
方枳夏一时半会儿都没敢继续猜,脑子里又划过很可怕的那种结果。
虽然不是面对面,但祁奕好像能猜到她的想法和此时的表情一样。
他轻呼出一口气,在电话里说:“跟你说是不想让你担心。没事,都已经这样了,之后就按医生说得步骤检查、治疗。”
挂断电话,祁奕深吸一口气,又回到病房门口。
今天医生也说情况比较危险,虽然没有确诊,但还是反复跟他强调了严重性。
所以当即就给祁安年办理了住院手续。
住院楼晚上不允许探视,祁安年在这边常年又只有自己一个人,祁奕就留在病房陪床。
深夜的医院气氛格外压抑,祁安年住得是vip单间,病房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但时不时能听到隔壁或者旁边传来的咳嗽声,还有走廊里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
那些电话大多是陪床的家属在跟其他家人汇报商量病情,再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祁奕好像连个能商量汇报的家人也没有。
宋婉青刚刚结婚,现在听到这种消息也是徒增烦恼。
祁奕站在病房门口,手机屏幕还亮着。
页面停留在刚才的通话记录。
他又低头看了看上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眉心终于稍微舒展了几分。
还好,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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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这几天假期过得很快,方枳夏他们小区也有这届的高三生,下楼倒垃圾或者买东西的时候,听到周围大爷大妈也都在讨论高考。
打开手机,各种社交媒体上也都被“xx卷高考作文题目”“xx卷数学压轴题”这类信息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