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夏天的尾巴(122)
尤其戴在祁奕手上,应该蛮帅的。
但刚下完单,方枳夏刷手机的时候就被大数据推送过,有人说送礼物送手表寓意不好,因为“钟”的谐音。
当时她压根没放在心上,想着封建迷信要不得。
现在再看着那只手表,她觉得玄学有时候也得信点。
然后想到去年她生日的时候,许的愿望都有点自私,应该把其中一条改成,希望她和祁奕的家人身体健康。
期末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发试卷那天,几乎全年级的人心脏都悬到嗓子眼。
但祁奕请假了,因为祁安年的第一次手术就安排在这周。
袁友方还是把年级排名投影出来,方枳夏最快找到他和祁奕的名字,又是挨着的。
这次考试数学物理整体偏难,破天荒是祁奕考第一,她考第二。
晚上回到家,方枳夏把他的期末卷子一张张拍照发给他。
家里网速很一般,图片正一张张传着,她先收到了祁奕的消息。
小祁鬼:[我去找你拿就行。]
方枳夏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祁鬼:[还有半小时到。]
一周没见到面,方枳夏就已经很不习惯。
她从书桌前站起身,一边去打开衣柜,一边回消息:[怎么不早说?好吧现在也正好,我去高铁站接你。]
小祁鬼:[不用,我打车很快就回去了,我去找你。]
方枳夏找了个借口,虽然也不完全是借口,她压低声音发语音说:“我也想出去透透气。我妈前两天关注了个养生公众号,在家里研究怎么煲药膳,弄得家里味道跟中药铺一样。”
小祁鬼这才说:[好。]
然后告诉她打车到哪个出口,在哪里碰面。
高中生课太多了,没什么时间到处跑。
方枳夏上次出现在高铁站,还是寒假去省会找过林言心回来的时候,也是跟祁奕一起。
六月底,桐安市的温度更高了。
连夜晚的风都是热的,路边的行道树和灌木也早被染成翠绿的一大片。
高铁站出口人特别多,有扒着栏杆往里望,跟她一样过来接站的,也有刚下车出来,脚步匆匆往外走的。
在人群中看到祁奕时,他还是一脸憔悴。
虽然背挺得很直,但眉眼间难掩疲惫,大概是这一周都没怎么睡过好觉。
目光对上时,两个人脚步都加快了。
高铁站门口打车要排队,两人站在路边,方枳夏偏头,看见夜风把少年额前的碎发撩起来。
两人先是漫无目的地说着话。
祁奕看向她,嗓音也有些哑:“你身上真的有股药味。”
方枳夏抿抿唇:“…这还能骗你,我妈真在煲药膳,什么当归什么的汤。”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路上车流穿行,闪过一道道光影。
又安静了一会儿,方枳夏从随身背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装手表的盒子,塞到他手里:“喏,生日礼物。上周你走得太着急了,都没来得及给你。”
祁奕还没打开那个盒子,就发现给盒子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把很小的螺丝刀。
他眉梢微动了下,手指捏起那只螺丝刀,有点疑惑地问:“这也是?”
方枳夏点头:“对啊。盒子里的是手表。”
她摸了下鼻子,解释道:“看我考虑得多周到,怕你手表戴坏了,有这个你就能自己拆了修。”
祁奕沉默了。
片刻后,扯出这一周多以来第一个笑容,莫名又好笑地问:“你为什么又觉得我会修手表啊。去年你就让我帮你修空调…修手表也有教程?”
方枳夏答非所问:“最后空调不还是师傅过来修的么。对了,你家客厅的空调应该也该洗了,上次王泽过去自习的时候,就说有股灰味儿。”
“夏天也到了,还是早点叫个师傅过去。”
祁奕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有点低,还有点涩。
“我可能,要转去那边的学校。”
方枳夏转过头,抬眸看他,轻眨了下眼。
她前段时间也经常在想,如果祁奕直接过去,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折腾。
早就有心理预期的事,方枳夏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轻松一点,但实在装的不太自然。
落在旁边少年眼中,就是一个特别勉强的苦笑。
看得他心里好像一揪一揪的。
祁奕缓声说:“手术之后还有其他一些治疗配合,会有副作用,所以旁边都离不开人照顾。”
“他那些朋友…实在不太靠谱。”
方枳夏咬了下嘴唇,声音也很轻:“直接转过去也挺好的,不然你总不能一直两头跑。祁叔叔那边也照顾不好,路上耽误的时间也影响你学习。”
祁奕轻“嗯”了一声。
方枳夏:“祁叔叔,特别严重吗?”
祁奕好像也没打算说太详细,只道:“现在是二期,治愈率还不算低,手术也挺顺利的。”
“那就好。”
方枳夏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转过去。”
祁奕薄唇微张,溢出两个字:“最近。”
方枳夏深吸一口气,在这个瞬间,她也感觉自己忽然也长大了。
像祁奕小时候一样,她也拼命想掩藏因为即将分离的难过,但并不是想装什么云淡风轻,而是不想他更难受。
所以千万不能营造任何伤感的气氛。
“也是,祁叔叔刚做完手术,现在应该是最需要人照顾的。”
方枳夏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反正省会也不远,周末或者放假我都能去看你们。而且,再有两年就毕业了,两年过得很快的,到时候我们上大学,祁叔叔病应该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