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新婚(18)
男人刚从商务场合回来,大概是浅酌,身上淡淡的红酒香气。
“有事么?”
秦凝雨轻轻摇了摇头,身上穿着件浅杏色睡裙,刚好遮到膝盖,宽大掌心陷在冰凉大理石和后腰间,面料单薄柔滑,紧贴着掌间的灼意,稍稍下移分寸就能触到尾脊。
像是误打误撞逃入陷进陷阱的兔,等她意识到什么时,好似已经晚了。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深夜、新婚夫妇关系的成年男女,陌生体温,陌生心跳,这样昏暗贴近的时刻,独有的夜色静谧,染上似有若无的升温。
接下来男人的俯身、靠近,好似成为一件合理发生、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以吻么?”男人在事先询问她,嗓音低沉,醇厚的颗粒感,沉稳、又克制。
鼻尖满覆那股清冽的木质气味,好闻、却不复往日温和,似灼上热息,勾着一缕搔.痒,缠着渐乱的呼吸。
秦凝雨只要微微偏头,就可以躲过这场心乱的博弈,可她不懂得可以有选择,也根本忘了可以偏头,注意力完全陷入盲区,落在男人会何时吻下来,又会是如何的吻法。
先是后脑勺被大掌托住,轻揉了几下,像是哄小朋友的手法,疏解几分凝滞紧张,所以当唇瓣落下时,仿若细流般自然,轻羽的酥麻触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柔。
秦凝雨从未吻过谁,也没被谁吻过,这个吻,也自然分不清青涩或熟练,只觉得男人就连接吻,都是这般稳重,游刃有余。至于她的一呼一息,她的心跳反应,像是有一层密不透风的柔.软蛛网,全都被牢牢掌控。
她只记得张嘴,也只会乖乖张嘴。
雪山高远巍峨,难以想象和世俗有半分牵扯。
可偏偏他的唇又不似薄凉。
是一个足以温柔的吻,恰到好处。
修长指骨摩挲着鬓边发丝,轻捻红透了的耳垂,像是温和的安抚。
秦凝雨却感觉到一种心慌的异样反应,陌生的感官刺.激、难耐,微颤着,唇间不受控制地溢出声轻呼。
她第一次才知道,自己能发出这种腻得发甜的声音。
可一切在来不及之间,气氛在一秒间变得危险,失控气息劈头盖脸地袭来。
突然有撞落的声音,昏梦惊醒,秦凝雨下意识睁眼瞥去,依稀看见滚倒台面的的纯色瓷杯。
不过片刻分神,却被修长指骨捏住下巴,不耐、以一种不容她抗拒的力度,将她的头扭正,男人的鼻梁高挺,紧贴着她的。
唇齿被更深地撬开,女人两边侧腰被骤然发力的手掌按住。
身体悬空的间隙,被托抱到冰凉的中岛台上。
双腿只得紧绞男人侧腰,柔滑睡裙被掀起,一双又细又长的腿,似晶莹月光。
质地考究的西装,鲜明的触感,剐蹭大腿内侧的细腻肌肤。
缺氧。过于刺激。无法思考。
不知道过了到底多久。
疲于脱力的秦凝雨,被有力手臂拢着发软后腰,才没能躺倒在大理石台上。
她垂着视线,嘴唇很烫,舌尖也很麻,那种被侵袭占有的剧烈,让她心惊。
可眼前的男人,一身深色西装,庄重的温莎结,禁欲挺括的裤脚,唯有胸膛间的衬衫,被她扯乱几分褶皱,他仍衣冠楚楚,一丝不苟。
弄乱的只有自己。
可如果秦凝雨抬眼几寸,就会瞥到这双漆黑眼眸里的沉暗,似蒸腾云雨欲来,清贵气度被世俗沾染。
那是明晃晃的欲.望。
对猎物的天然征服欲。
沉默中。
眼前姑娘鬓边发丝微乱,脸颊不正常的酡红,嘴唇洇红泛.肿,浅杏色肩带松松垂到手臂,睡裙也被揉皱,遮不住大腿。
谢迟宴阖眼,拧眉,很不满自己,说慢慢来的是他。
她的唇瓣很甜,清清的果香,张嘴也很乖,理智因那声意料外的反应出走。
他原本想浅尝辄止。
过错在他。
再睁开时,男人这双向来沉稳的眸中,找回被摒弃的理智冷静。
“抱歉。”谢迟宴扶正滑落手臂的浅杏色睡衣肩带,喉结微滚,稳住气息道。
为他的不克制,也为眼前这双失了神、湿漉漉的漂亮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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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凝雨陷在昏梦里,睡得晕晕沉沉的,梦里下着昏潮的雨。
大掌按着侧腰,近乎是禁锢的力度,她沉在绵软枕头里,任凭氧气被看不清样貌的男人攫取。
可下一瞬,场景又渐远。
看不清样貌的男人,面容变得清晰,深邃眉眼,一身黑色大衣,身上裹着外头冷冽风雪气息,清贵温淡。
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在爷爷病床面前,慌称是她的男友,是男人替她打的幌子。
直到领证的前一天,她才意外得知,原来一年前说那句谎言的那天,男人的突然回国,是被爷爷安排了联姻见面。
可那天男人没有去。
当时她问,男人坐在车里,双手交叠,周身沉稳气度,比一年前愈加沉淀,不动声色的威
严。
“不必在意,联姻对象可以是沈小姐或是顾小姐。”男人对那段无意中斩断的缘分,显得意兴阑珊,“谢家所中意的,自始至终只有秦小姐。”
他坦荡得近乎直白,她也清楚得心知肚明。
关于结婚的原因,他们之间有家庭、与合适。
却唯独缺了点爱。
梦的尽头,停在那个平静无澜的目光,秦凝雨忽然睁眼醒来。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凌晨两点谢迟宴有跨国会议,没打扰她睡眠,于是歇在书房。
睡意朦朦间,她忍不住想起昨晚那个激烈的吻,他那样稳重的人,竟然也会有那般强势占有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