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新婚(36)
“还有吗?”
话一问出口,秦凝雨就后悔了,怎么会有人傻傻地追问自己的黑历史。
谢迟宴显然满足了她这个奇怪的要求,温声开口:“还有一个躺在金山珠宝上的小人,一边颠着手里的红酒杯,一边奴役旁边跪着的甲方爸爸。”
男人语调沉稳磁性,这般进退有度的从容模样,在会议上,也在演说时,唯独不该出现在当面讲着旁人的黑历史的时刻,可他却也风度翩翩,恶劣得彬彬有礼。
秦凝雨有一瞬感觉触及到男人隐秘的一面,可也在下一刻,满腹的羞耻盖过思绪,白皙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几乎是用气声张了张嘴唇:“……我知道了。”
目光相当的殷切,写着求饶般的“可不可以不要继续再说了”。
谢迟宴问:“有3D打印,要去试试吗?”
秦凝雨连忙接过台阶:“要去的。”
智能板块,最为突出的是VR体验和3D打印,对于一个手废患者,秦凝雨感觉到创办者释放的满满善意。
3D打印机器被做成复古时光机的模样,操作滑杆,可以进行案台上手工绘制长毯上的图案挑选,因为扭蛋的随机性,每次只能获取一个,抓住了收集癖的致命心理。
秦凝雨说:“我有提前查攻略,你喜欢哪个,我可以帮你做出来。”
修长指骨指了下最后一款,粉色垂耳兔怀里抱着滑板,害羞地用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盖住脸颊,也是秦凝雨最喜欢的一个。
DIY提供的空间是滑板颜色的构造上,秦凝雨选择黑白撞色,滑板尾端缀着飞羽般的一抹蔚蓝。
谢迟宴俯身,拿起掉进篮框的实物。
秦凝雨垂眸,看着手心的垂耳兔。
很可爱,也很感激科技的伟大创造力。
然后伸手推回男人的手:“说好了是送给你的。”
谢迟宴将垂耳兔装进深色大衣的口袋,只露出两只又长又卷的粉色耳朵,像是两只可爱的倒扣在挂着似的。
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深色大衣的质地讲究,可露出来的粉色耳朵却如此可爱,明明是这般沉稳的人,因着这份意想不到的童真,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反差迷人。
“谢谢太太。”
秦凝雨抬眼,对上深邃眉目里的几分笑意,忍不住生出种错觉。
怎么她明明是送礼物的人,反而有种被哄的感觉。
“不客气。”
秦凝雨收回手指,轻拢了下鬓发,报幕般说:“嗯,接下来应该是B区。”
走到半路,秦凝雨想起:“我有听说度假岛项目会引用景越的全息投影技术。”
谢迟宴说:“目前在接洽,这次纪念馆就是景越的手笔。”
“嗯。”秦凝雨点了点头,心里暗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产业嘛。
B区是小型人造滑雪场,用以简单体验滑雪项目。
秦凝雨作为新手上道,再垂涎欲滴也不可能让她单板上手,只能老老实实双板。
谢迟宴协助她穿好滑雪装备。
秦凝雨就在一旁看着男人,半垂浓长眼睫,又扶住她的手臂,讲着各种新手事项。
“怎么了?”谢迟宴理了理滑雪服领口,抬眼问她。
秦凝雨对上目光,微顿:“麻烦了。”
谢迟宴看她一副客气又知道不该客气,微亮眼眸含着期待的模样,几分失笑:“我以为要开口叫老师。”
秦凝雨盯着男人
好几秒,神情变得有些认真,很乖开口:“谢老师。”
谢迟宴问:“这么相信我?”
“照片里看起来很专业。”秦凝雨直立在雪上,脑海里晃过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开口问,“那是在国外吗?”
她有听说对方是在国外完成学业的。
谢迟宴说:“在北欧,那时候要强,再难的技巧总想试试。club里的大家结束滑雪会去小酒馆,有位老朋友酒品很差,半裸把圣诞树当成钢管找人斗舞,还赌输了心爱的滑板,那晚窗外映着极光,驯鹿拉着雪橇过去,那家伙留下足以一辈子悔恨的黑历史物证,每年都要反过来威胁,想借机把大家重聚到一起,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过。”
秦凝雨想起唐思思说过谢迟宴被教练问过是否有职业的打算,只听着这些话,那是被岁月倾辄而过的少年时代,没准在某个时空里,不是作为集团继承人的长子,而是一个单纯对滑雪有兴趣的少年,在过着另一种恣意的生活。
有过后悔的某刻吗?秦凝雨没有问,答案很显而易见。无论是各项掌舵的决策,也无论是雷厉风行的百亿并购案,枉论任何退意,这位姿态沉稳、嗅觉敏锐的掌权人,仿若商界盘踞的雄狼,这是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惊羡,高门大户才能浸染出的游刃有余的气度。
“那就麻烦谢老师了。”秦凝雨最后只是这样笑着说。
其实秦凝雨一直觉得自己的平衡力还算可以,小时候自学自行车的战绩是一天,适应了会,她试着前后交替行走。
上手得比意料中好,秦凝雨只是偏头看了眼,满目冷白雪意中,浓黑深邃眉目被映得清绝,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出鞘锋芒隐没沉淀的上位者气度。
别样成熟禁欲的性感。
于是新手双板选手,很快就为一两秒的走神付出了代价。
当痛觉还没有抵达的时候,突然天旋地转的视角,秦凝雨跌坐在雪中时,眼眸缓缓睁大,写满摔蒙了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