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新婚(5)
有些事情,她不想说。
因为她不想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又忍不住想。
如果她没有接这通电话就好了。
或者她没有在接电话之前,心底抱有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又如果,她加班到深夜,听到开口的第一句不是指责,而是一句关心。
手心握着的手机,发出嗡嗡震动声。
可能是容以莲恼火的消息,可能是上司彭兴平发来的修改意见,也可能是梁凌团队提出新的难搞要求。
秦凝雨没办法看,眼前的昏暗,是她此刻最后的一层保护膜。
如果世界能为她安静下来,仅仅是这么一秒,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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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华灯初上,霓虹街景璀璨夺目,川行车流蜿蜒成不连续的金蛇。
夜色已深,初雪渐渐蒙蒙,衬得这座老城仿若水晶球里的精致世界。
迈巴赫的车后座,男人垂眸看着集团报表,质地考究的深色西服,不见半分褶皱,矜贵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听小意说,最近整个临北的珠宝设计师,都战战兢兢地接到谢大少爷的私人邀约授意,今晚还把她打算珍藏的珍珠项链样品给要走了。”
“怎么着,枯树也要开花了?”
开车的是特助林祈徽,斯文随和,自小由谢家资助长大,六岁就被谢老爷子选中当这位未来继承人的伴读,是上下级也亦友。
闻言借着头顶后视镜,投去目光。
放在整个临北,能用这般熟稔语气,堂而皇之地打听这位太子爷私事的外人,也就是那位贺三公子能做出来的事了。
谢迟宴难掩眸中意兴阑珊:“你不是关心这类事的性子。”
贺成渡语调几分懒怠:“那也得论事论人,能让你这种万年不开花的假正经,藏得这般严实,很难不生出点好奇心。”
面对这般明晃晃的揶揄,谢迟宴仍是八风不动,淡声道:“转了。”
“真无趣。”贺成渡转眼,又换了副诱哄语气,“小意,三哥给你赚零花钱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传来好听礼貌的女声:“谢总大气。”
电话挂断后。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嗓音:“搬家的事,办得如何?”
“跟太太约了周末。”林祈徽开口道,“就是一小时前,太太突然发了消息,说是在加班,还发了猫猫可怜哭哭的表情。”
谢迟宴慢条斯理地合上电脑,没抬眼,口吻淡淡:“她经常给你发这种表情?”
这是道送命题。林祈徽意识到自己的好意,给自己办了坏事。
“没有,绝对是第一次,太太性情随和温柔,说话没有半分架子,而且经常向我问起老板,太太不直说,其实可关心你了,对我就格外公事公办,刚刚那消息,估计是想发给老板,结果错发给了我。”
男人不动声色
地靠在座背,侧脸隐在昏色,辨不清神情。
林祈徽见老板没有继续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微清嗓子:“不过我发给太太最终确认搬家时间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太太不是会无端不回消息的人,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他眼观鼻鼻观心,“临北最近冷得快,到了夜里,冻得人身上发寒。”
话说到这了,身后还是沉寂一片。
林祈徽摸不准也猜不透,他这位老板,性子最为温雅稳重,心思也最为难以揣测,忍不住苦闷起谢老爷子亲口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他都尽力胡扯到这个程度了。
还什么关心,他有次不小心瞥到一眼老板太太的聊天,简直比AI对话还没有感情,尤其是太太一口一个您,活像是上下级。
不过他能做的就是递出话口,旁的也做不了决定。
自从他们回国后,各种国内国外会议不断,这些时日都是连轴转。
此时男人微阖眼眸,深邃眉目笼着几分倦怠,也难掩周身沉稳气度,少顷,沉声开口:“去看看。”
没过一会,迈巴赫调转相反方向。
驶进浓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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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凝雨眼前在缓慢恢复视线。
有车停了下来,罩下一大片阴影。
这个点,还有谁来公司?
她怔怔抬眼。
一辆迈巴赫停在面前,车窗半摇下,路灯浅浅落下的光雾,照亮泛红眼眶。
年轻姑娘蹲在楼下,怕冷似地,微蜷着纤细身躯,染着咖啡污渍的黑色大衣还挂在臂弯。
看来的目光柔静迷惘,像是某种脆弱的小动物。
秦凝雨视力一时没有完全恢复,先听到开车门的声音,眼前才逐渐变得清晰。
男人眉头微拧,将西装外套朝她递来。
“上来。”
深色,质地考究,清冽冷调的木质气息。
说不清原因,秦凝雨下意识垂头,看向身上的咖啡污渍。
不过片刻迟疑,男人径直下车。
恍惚失重间,秦凝雨眼睫微颤,一缕乌黑发丝被风轻扬起,蹭过男人侧颈,很痒。
宽大掌心深陷侧腰的曼妙曲线,女人身上丝绒长裙过于柔软,不堪紧贴的灼意,能清晰描摹出修长指骨的力度。
只是愣神的间隙。
男人稍稍躬身,将怀里姑娘拦腰抱坐到车后座,先把腿放稳,才一手撑在头顶,护着完全坐稳后。起身,拿过臂弯挂着的西装外套,绅士地披在她的肩头。
温热顿时裹紧发冷身躯。
秦凝雨不自觉抬眼。
路灯下初雪飘落,恰好映亮这双瞥向她的深邃眼眸。
第3章 称呼 不是假正经,还能是什么?……
车上暖气的温度舒适,不过片刻,秦凝雨感觉身躯被温热团团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