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同人)[悲惨世界]让情人记恨的100个技巧(142)
慌不择路中,他跑进了一道死胡同,眼下退出去也来不及了,势必会被沙威察觉。
死胡同边上都是些破旧的房子,最里面是一堵厚厚的墙,大约有一人半高,有一扇由木板与锈铁皮胡乱钉起来的旧木门,有一棵歪脖子菩提树从墙里探出头。
冉阿让走到木门前摸了摸,他原打算在门上凿个洞,但很快他放弃了这个主意,从木板的裂缝里看去,里面是一堵墙。
如果仅仅有他一个人,那么他可以凭借墙上凸出来的石头翻过墙,但眼下他身边有三个孩子,他还需要一条绳子。
冉阿让看见了死胡同里的灯柱子,柱子上悬挂着一条绳子,也许是某个维修工人不慎落下的。
他快步跨了过去,扯过绳子,把它系在玛姬腰上,咬着绳子的另一头,就像他逃狱时攀爬护墙一样,敏捷地蹿上墙头,他就像一只转移幼崽的猎豹,在墙头来来回回翻了三回,等他把珂赛特降到墙的另一端时,胡同外正好响起脚步声。
冉阿让赶忙跳下墙,跳得仓皇,脚在地上一崴,瞬间一股剧痛从脚踝处传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园子里,尽管是盛夏,园子里仍然满是冬天的荒凉感,满地落叶。
玛姬在他怀里发抖,她吹了冷风,竟然无意识的呓语起来,冉阿让知道要尽快让她躺到温暖的床上,他抬起头,往园子里最近的一栋屋子望去。
屋子门口站了个老人,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冉阿让吓了一跳,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放下玛姬,一边朝那人走去,一边从他带出来的布袋子里掏钱。
“一百法郎!”他低声喊,“请给我们一个住处!”
那人一直呆呆地望着他,到了跟前,才吐出一句话:“啊!马德兰先生!”
冉阿让一愣。
那老人说话的声音已经哆嗦起来:“您不认识我啦?是您把我从马车轮子底下救出来,救了我的命,又给我介绍到这宅子里来的,您不认识我啦?我是割风哩!快进来吧!外边冷!”
冉阿让想起来割风伯伯,也就想起来把他介绍到圣安东尼区的女修院当园丁这件事。
他还记挂着玛姬,便赶紧把她抱到割风老头的床上,先烧了热水。
紧接着,冉阿让转过身,看着像条狗一样跟着他走的割风:“我救过您的命。”
“是,您救过我的命!”
“那么,”冉阿让说,“您这儿有几间屋子?”
*
克利夫特倚在板车边,看着古费拉克用沾湿的帕子给皮埃尔擦拭脸上的灰尘,面色沉沉,眉头紧拧。
“她没死。”他突然攥紧板车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不相信她就这么死了。”
古费拉克仍保持着半跪姿势,头也不抬:“帮我把皮埃尔抬到板车上去。”
他的声音蕴藏着压抑的痛楚。
当两人合力托起皮埃尔僵硬的躯体时,克利夫特恍惚间又想起玛姬在海边朝他微笑的模样,皮埃尔的面容几乎要与记忆中的玛姬重叠,他们两人的确长得相似,修长的眉毛,微微上翘的鼻尖,连唇峰扬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这对兄妹的骨相分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忽然觉得莫名荒谬,在此之前他弄不懂玛姬为什么非得到巴黎去,一想到她要奔向皮埃尔的怀抱便心头发胀,却不知她不过是想在亲人身旁罢了。
他分明不是蠢人,可一遇到玛姬,就昏了头脑,所有的理智便瞬间化为齑粉,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事实,也分辨不清玛姬的解释。
克利夫特忽然记起一件事。
“他们还有个妹妹,”他看向古费拉克,“她…”
“有人照看莉莉莲,”古费拉克终于站起身子,“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走吧,让莉莉莲送她兄长…”
他忽然顿住,转头看了眼边上穿着红裙的尸体,少顷才接上:“…最后一程。”
“玛姬也得来送。”克利夫特说,“我总得找到她。”
古费拉克欲言又止,眼前焦黑的尸体告诉他玛姬已经不在人世,可潜意识里又觉得并没有。
她那么聪明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么结束自己一生呢?
此时已经是查理十世颁发敕令后的第四天,波旁宫、巴黎圣母院、市政宫里插满了三色旗,一路上人们都在说奥尔良公爵路易菲利普即将继位,听说这是个英明的君主,在他的带领下,工人和资产阶级将会得到更多的权利,法兰西一定会蒸蒸日上。
狭窄弯曲的小巷臭气冲天,老鼠在挂在竹竿上的破烂衣服下穿梭发出轻微窸窣的声响。
拐出小巷,那些衣衫褴褛的人全都涌上街来,圣安东尼街凹凸不平的石头街道也出现了一缕微光,面包店老板拿出几个发霉的面包施舍给饥肠辘辘的人,面包碎屑掉落在地上被流浪儿和老鼠争抢。
破木板组成的门开着、厚实精美的木门也大开着,无论是喜是忧,这终归是所有人的胜利。
古费拉克勒停马缰的公寓门也微微敞开着,昏暗的门里传来一阵响亮的翻箱倒柜声和一连串的咒骂,这和与周边的大声嬉笑、唱歌、跳舞格格不入的诡异声音挑动了克利夫特的神经。
他跳下马,一把推开门。
一个五六十岁,尖嘴猴腮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一个掐丝珐琅木盒,正试图撬开它。
听见声响,她不耐烦地抬起头:“谁?个不长眼的!”
“老人家,”古费拉克有些意外,“这家住户人呢?”
“你找他们干什么?”老妇人怒气冲冲:“他们可是逃犯!逃犯!真是倒霉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