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同人)[悲惨世界]让情人记恨的100个技巧(145)
在逐渐深沉的暮色里,老瘸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滚进了坟坑。
克利夫特的寒毛直竖起来,一瞬间脑子里掠过无数想法。
——殉情?但老人脸上又不见悲哀,只有紧张。
——一时腿软?可老人腿脚虽然不便,但仍然精神矍铄,并非身体虚弱之人。
但这时坟坑里忽然传来一阵激昂的痛哭声,克利夫特心下一软,竟有感同身受之感感,便走下山头,打算劝慰这位可怜的老人。
他从灌木丛里大步跨出去,就看见坟坑里竟然露出第二个人头。
那人脸色青白,就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克利夫特眯起眼睛,借着最后一丝天光看清了那张惨白的人脸,一阵欣喜若狂的颤栗瞬间蹿上骨髓。
第81章
天色昏暗,将那人笼罩在阴影里,他的面孔忽明忽暗,如果不是熟识之人,恐怕并不能知道这人是谁,但克利夫特的口袋里正整整齐齐叠着他的画像,笔触精准、五官清晰。
就算他只在法庭上见过此人一面,也能够准确说出他的名字。
——冉阿让。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克利夫特眉头轻轻一拧,放缓了脚步,侧身往一株青松边一靠。
冉阿让的神色就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似的难看,那老瘸子从衣袋里掏出瓶烧酒让他灌一口后,脸色才好看了不少。
他们从坟坑里爬出来,重新把棺材钉好,冉阿让拿着镐,老瘸子拿着锹,一铲一铲地往那口棺材上盖土。
“原先的埋葬工人梅斯千爷爷喝酒死了。”那老瘸子一边动手,一边说,“换了个工人,是个顽固的,不肯跟我去喝酒。”
“您怎么支开他,割风爷爷?”冉阿让问。
那个叫割风爷爷的瘸子脸上浮现出自得:“我拿走了他的卡片——那是让门房给他开门的工作证,遗失了要收十五法郎的罚金才能出公墓。”
公墓天黑落锁,而在门房的窗板上挂着一个匣子。埋葬工人出门时把他的卡片丢在那匣子里,门房听到了卡片落下的声音,便会出来开门。
他从口袋里摸出张卡片给冉阿让看了眼:“他以为自己弄丢了这玩意,便急匆匆地跑回去寻找了。”
说话间他们填平了那口空棺材,冉阿让拿着镐,割风拿着锹,两个埋葬工人的模样,齐齐往外面走去。
克利夫特在跟上去前,看了一眼皮埃尔的坟墓,新坟的土夯得密不透风,但这也避免不了一个年轻的躯体在里面慢慢腐烂的事实。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个年轻人在坟墓里死去,一个老人从坟墓里爬出来。
克利夫特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看他们把卡片投入匣子里,门房拉动绳子打开大门,他们走了出去,正当大门慢慢往回合上时,克利夫特手腕一动,丢出一截枯木,正好嵌入门缝。
他轻轻舒出一口气,等冉阿让他们走出一段距离,才慢慢推开门。
“您去把工作证还给那可怜的工人,”冉阿让说,“我得去买点退烧药,我们在水果铺前碰面。”
他们分头行动起来,克利夫特犹豫了一会,决心跟上冉阿让。
冉阿让绕到圣安东尼街的药铺,那老板已经闲下来了,抬头望见他,先是惊奇地咦了一声。
“您看着眼熟,”老板说,“您想要什么?”
“一些退烧药,还有一些敷伤口的药。”冉阿让被老板打量得心头发慌,连忙偏了偏头,“止疼药有没有?”
“我认得你!”老板忽然大叫起来,“昨天有个男人拿着你的画像四处找你呢!哎呦!您怎么不早点出现,我也能讨点赏银花花。”
冉阿让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惧:“…我给你钱…”
他低声说:“千万别告诉…”
老板的眼睛忽然亮起来,他朝着冉阿让身后喊道:“先生!您来得正巧,您找的人就在这呢!”
眼见冉阿让浑身紧绷,几乎下一秒就要夺路而逃,克利夫特知道不能再藏下去了,他大步走进药店,刚跨进门,老板就招呼了他一声。
冉阿让僵硬着身子,不敢回过头,生怕这位“先生”是沙威,他咬住后槽牙,将全身力气放在拳头上,暗自握紧了拳头,只等那人搭上他的肩膀,立刻转身给他一拳,让他找不着北,他好借机逃跑。
克利夫特下意识觉得老人就像一把绷紧的弓,积蓄着恐怖的张力,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马德兰先生,”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尽可能轻声说,“我是克利夫特,崔维斯克利夫特,您帮过我一个大忙,您还记得我吗?”
冉阿让很明显松了口气,慢吞吞地回头,上下打量了克利夫特一眼。
“我记得你。”他轻轻点头,但脸上仍然满是警惕。
“把老先生要的药包起来,”克利夫特扭头丢给药铺老板一枚金路易,“这是你的赏钱和药费。”
从药店里出来,克利夫特走在冉阿让身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早在多年前就听说过您的名声,您可能不记得了,在您当市长时,我跑远洋的商船曾经贩卖过您的货物,”话音未落,他瞥见冉阿让紧绷的肩膀松了松,知道他心防又卸下一道,便接着说,“工人和市民都夸您仁义,感激您为他们做出的一切奉献,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您这种人。”
冉阿让脸上泛起回忆的神色:“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瞒您说,”克利夫特低笑一声,“我那时就觉得,您能坐上奥德修斯号去巴黎,就算奥德修斯号因此被扣押,也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