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同人)[悲惨世界]让情人记恨的100个技巧(80)
好在格朗泰尔不在,安灼拉无不庆幸地想,否则一定会耽误不少时间。
古费拉克有气无力地,用一种民间小调的腔调说:“女人像蜜酒…啊!如同砒霜般美妙的文字!却无法成为捍卫自身权利的武器!!”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头顶上响起:“您说的是法律,还是文字?”
古费拉克差点从瘸脚的椅子上蹦起来,这个声音轻柔温和,让他以为是情账尚未结清的莉丝或者是奥利维亚找他算账来了。
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就很容易精神错乱。
“玛姬小姐!”他这么喊道,“可怜我挑灯夜读的神经吧!它是禁受不起惊吓的!”
“真是抱歉,”玛姬平淡无波地说,她将一块散发着莹润绿光的东西揣进口袋里,“您挑灯夜读,有什么值得欣喜的收获呢?”
“我不诋毁法律,我相信它的出现是为了人民的权利,”古费拉克说,“但行使这个权利的却不是人民——这倒使人民陷入绝境,这就是所谓的法律。”
他合上书,抬头看着玛姬。
“faillite(不能履行到期债务)和banqueroute(资不抵债)会导致破产,对此,债务人通常要承担刑事责任。”
“只要奥德修斯号上的货物能够抵达货主手里,”玛姬又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克利夫特就不会破产。”
古费拉克笑了起来,这种笑意不同于他平日的吊儿郎当,而是夹带着嘲讽与愤怒:“问题就在这里,一七九九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法律里,行使拘捕的权利在于审判人,很明显,那个人正是托特律市长。”
他顿了顿,又说:“巴阿雷说的是对的,这件事过后,我决不想当律师了。”
“他就像操控着木偶的技师,整个过程都掌握在他手中。”安灼拉的声音里也隐藏着一丝愠怒。
玛姬想起了那天她在警察署前见到的场景,政府只是贴上卢布瓦与克利夫特的画像,就足以让那些人认定克利夫特的罪行,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底层人民的面孔总是长满皱纹,眼睛呆滞迷茫,模糊不清,一时间,玛姬没能想起他们的反应,好在声音的记忆总比画面保留得更久,也更刻骨铭心。
“——那我们怎么办?”她轻声呢喃。
安灼拉和古费拉克齐齐望着她。
“不用担心,开局中已经注定了结尾如何,”古费拉克觉得玛姬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妙的神色,他将其解读为焦虑恐慌,于是打算安慰她,“而其中必然发生的,是恶人必将自食恶果。”
安灼拉对玛姬的了解要多一点,知道她正陷入恍恍惚惚的沉思当中,故此微微笑了一笑,他的伤口还没完全好透,时不时感到疲倦,此时他忍着闷闷的痛意,对古费拉克说:“你是想说,惩罚总是紧紧跟着罪行?还是人在做,天在看?天晓得!上帝就算知道,就会为此降下惩罚吗?”
古费拉克一只脚踏上椅子——不只是他腿长的原因,更是因为那只椅子实在太过低矮。他立刻想好了唇枪舌剑的辩论方向。
大战一触即发。
“不!”
古费拉克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这个时候确实是有点扰民。”他讪讪地说。
“不!”玛姬又重复了一句,白皙的面庞因情绪的激荡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他不能!”
古费拉克因知道她并非在斥责他而立即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发现他竟然会被她的威严震慑住,这不免让他有些惊讶。
“愿闻其详。”安灼拉认真地看着她。
“人民都在看着呢,”玛姬轻声说道,“尽管他们现在看见的只是政府想让他们看见的,但政府无法永远遮蔽他们的眼睛,因为他们想看见他们的未来————如果克利夫特的工厂倒下了,他们该怎么办?”
安灼拉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你是说,舆论。”
“制造恐慌,有些不厚道。”古费拉克这么评论。
“是看清现实,”玛姬回答,她的手有些发软,不知是受了古费拉克评论的影响,还是因为亲耳听见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这些话,“克利夫特不是一位压榨员工的商人,他按时发出薪水,为妇女和老人提供职位。”
说这句话时,她不由自主地想起玛格丽特,由此停滞了一下。
“我得去看看,”她喃喃道,“我必须得亲眼看见。”
*
与停泊在港口,每日缴纳着巨额泊船费的船只不同,克利夫特的棉花工厂还在勉力维持着运行,漫天的棉絮如同雪花飘飘洒洒,只有一匹机器在运行,其它都被盖上了白布,但只要有一只运作起来,巨大的轰鸣声就能将脑袋震得嗡嗡作响,但凡是心智不坚定,无法忍受嘈杂的人,都无法在这里呆上半刻钟。
玛姬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想把那条砰砰直跳的神经按下去,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弗里茨,他背对着她,正在对一位穿着工装的中年人说话。
尽管中年人正对着玛姬,但他的腰佝偻着,头埋得低低的,直到他低声应了句话,从弗里茨手中接过一个布袋子,与玛姬擦肩而过时,她才认出是前些天在警察署见过一面的男人。
“您——”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让她看清那张愁容满面的脸庞,就又立刻低下去,贴着墙缝溜走了。
弗里茨注意到她的存在,立刻想摆出一副恨不得她赶快离开的模样,但弗里茨又是个识相的人,他一看见玛姬身后站着的两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便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