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离玉笑吟吟地说着,见微生玄烛没有半点想学的意思,只得叹了一声,“算了算了,我还是入乡随俗吧。”
她说着,翻了个白眼,继续练起了今日刚学的“新字”。
该说不说,识字这方面,离玉同学基础不错,学起来还是十分快的。
但是基础为零,一开始还学偏了的慕陶同学就相对比较惨了。
它好不容易才学会了一些,忽然间又被告知大多都是错的,一下子整只小灰狼都蔫儿进了雪里。
短暂伤痛后,它忍不住用爪子在雪上抠出了心底的疑惑——为什么啊?
由于抠出来的是简体,被老师当场罚抄了二十遍。
一时之间,满地白雪皆铺满了歪歪扭扭的“爲什麽啊”四个大字。
乍一眼看上去,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这实在是太坏了——
离玉纵使拼尽全力,也没能忍住心底笑意。
第79章 早晚的事。
微生玄烛离开后,离玉坐在地上,把小狼捞进了怀里。
这小家伙,委屈得尾巴都不会晃了,只本能地哼唧着往她怀里蛄蛹。
“这次是我的问题,我忘了这里和我家那边是不一样的,不过其实也是互通的,没有太大的变化。”她说着,拿起树枝,用自己的理解,把那些看着复杂的字,一点一点向小狼拆解了起来。
耳畔的声音,温柔又耐心。
小狼眨了眨眼,睁着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认真望着雪地上划拉出的一笔一划,努力理解着离玉所言。
离玉教着教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试探着,在地上轻轻写下了两个字。
小狼眼中忽然多了几分困惑,一时仰着脑袋望向了她,似是在问——怎么忽然写了它从来没有学过的字。
“这是黎明的黎。”离玉看着怀中的小狼,将树枝指向了第二字,“这是郁郁葱葱的郁。”
小狼脑袋一歪,脸上的困惑更多了。
“这是……”离玉犹豫了一下,轻笑着叹了一声,捏了捏小狼爪子上的肉垫,笑道,“教你两个新字,你学不学嘛?”
小狼望着地上两个字看了许久,忽从离玉怀中跳了下去。
浅灰的小爪子在地上照葫芦画瓢,把这两个字歪歪扭扭地反复抠了几遍。
末了,它迟疑了一下,又在地上写下了“离玉”二字,仰着脑袋,看着离玉,眼里闪着些许疑惑。
离玉:“听上去都一样,对吧?”
小狼点了点头。
离玉淡淡笑道:“这世上许多事,看上去是一样的,实际却是截然不同。字也是这样的,听上去一样,但也会有不同的写法,甚至完全不同的意义……”
“这两个字,是我们的秘密,你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写给玄烛看。”她说着,揉了揉小狼的耳朵,“好不好啊?”
小狼似懂非懂地看着脚下的字,短暂茫然后,点了点头,又照着多写了几次。
离玉望着自己真正的名字被那只小小的爪子抠得满地都是,心底渐渐泛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知道,四千年后的慕陶,并不会记得曾经在北冥发生过的一切。
北冥的风雪,总是可以轻易地掩埋一切。
无论是那满地的为什么,还是反复写下的一个名字,都会在一次小憩之后被风悄然吹走,留不下任何印记。
有人一直想要寻找的那个答案,应也早就被这永夜之中,仿佛永远不会停下的风雪彻底吹散了吧?
或许正因如此,此时此刻的她,才有可能在这里短暂地做回自己。
其实她还挺喜欢这里的。
在这里,她就是一个受了伤的人。
哪怕她的出现毫无缘由,哪怕她身上有着怎么看都很不寻常的伤势,哪怕她明显有着很多不能言说的秘密——却从来没有人在意她的来处,也没有人会询问她的意图。
她不用担心什么身份贴合度,更不用背负任何的责任与期待。
小狼什么都不懂,一心只想黏她身旁。
微生玄烛似不在意这些,向来只看眼前之事。
至于青女,一个燃烛期的古神,上灵灯的守护者,藏匿在这人间最最荒凉的地方三千多年,想来也有着无法与人倾诉的秘密。
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不会轻易窥探她的心事。
所以,四千年前的北冥挺好的。
永夜再是苦寒,也始终有着一抹月光,冷冷清清,干干净净——就算各怀心事,也没有谁是孤身一人。
只是这样一段岁月,往后也只有一个人记着了。
离玉想到此处,不禁陷入一阵沉思。
也许有些事她还是猜错了。
因为下意识想要接续所谓的因果,她把慕陶这个名字早早地带给了北冥的这只小狼。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微生玄烛始终记得一切。
她原本以为,上灵灯被盗一事,是为了针对“离玉”这位上灵灯守护者。而慕陶身怀魔骨一事,只是在灵州意外暴露的。
如今回头再看,却又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既然她把慕陶这个名字带回了四千年前的北冥,那么四千年后的微生玄烛便绝不可能对慕陶的出现毫无反应。
可是岁数对不上,模样对不上,体内的魔骨与封印更是让这只小狼的灵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纵使他确实怀疑过,应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慕陶就是当年的小狼。
可他或许从来没有停止过怀疑。
离玉差一点就忘了,第一次进入未亡城时,曾有那么一股力量将慕陶打晕,并将其扔进了引灵阵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