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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宋仁宗(104)

作者: 御风流 阅读记录

被斥为虽材术过人,但急于进取,喜交结,任数术,倾侧反覆,世以为奸邪。

好水川大败后夏竦作为时任西北方面的最高官员,承担了最大的责任,被调离前线,很是蛰伏了一段时间。

直到数月前才被起复为枢密使。

这个任命当时就把欧阳修给整应激了,自认为不能同这样的奸邪同殿为臣。

也就是赵昕摁得快,不然夏竦多半要和原本历史线中一样,刚上任就被弹劾到罢官。

但赵昕这份卖给自家老爹平衡朝堂的面子,并没有被夏竦感知到,亦或者是感知到了却并不当一回事。

太子殿下扛着新政变法的大旗又如何,他们连官家都能规训,不差一个未来的官家。

虽然到现在还没能规训成功,但那必然是时间还不够长!

所以但见朝堂上有何新政新策,夏竦必是要领着人跳出来反对一番。

声量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表明反对的态度。

赵昕百分百肯定,也就是自己是独子,他老爹因之前数年未能得子,外加宫中孩子夭折率高得离谱之故非常看重他,不然夏竦是绝对能效仿太宗朝的李昌龄、胡旦,撺掇着他爹易储。

毕竟他现在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变法派这一边,夏竦就算再搞出一次朋党论,借他爹的手把现如今聚集到他身边的变法派给排除出去,变法也只能算是遭到了阶段性重大挫折。

迟早是要卷土重来的。

赵昕有时候就很好奇,老家伙都这把年纪了,还与他拧着干做什么。没见到章得象和晏殊都安静如鸡,身段柔软吗?

就是他爹真能练出小号,再把他取而代之,你应该也见不到那一天吧。

夏竦这个专门利己的人多半也不会那么高风亮节,为了全体文官的利益而战。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成为同中书平章事执掌大权,但这样也太拼了。

不过一想到这位年轻的时候为了追求进步,拦宰相的车驾投诗,希望获得赏识,跨越阶级,倒也挺合理的。

夏竦被赵昕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正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觑见韩琦站了起来。

第46章

韩琦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站起来的。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韩琦向来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与能力。

早在年初辽国迫使西夏遣使议和,官家认为边事稍平,准备厉行变法,向他与希文兄问策之际,韩琦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自知才干谋略逊于亦师亦友的希文兄,改革又是件极为得罪人的事情,但国家确实得改,官家又意志甚坚,接二连三询问变法图强之策。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做出了言语上支持新政,行动上亦步亦趋,身体坚决站干岸上,方便随时转换方向,保全自身的决定。

最开始一切都是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在西夏使者出发后,官家有意让他与希文兄共同还朝,推动变法。

韩琦那时连理由都想好了,西夏狼子野心,岁币仅能稍作缓解,为保万无一失,必须留人坐镇,使其不敢再度撕毁盟约,挥军南下。

不过变法事关重大,所以还是让希文兄还朝,他留在西北就好。

据他推算,官家答应他这个请求的概率高达九成。

但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一直痴痴傻傻,几乎要被朝臣们遗忘的二皇子突然就好了,而且还应了物极必反那句话,一下子变得极为聪慧。

不仅说服官家再启战端,还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硬生生打出了一场大胜,连续收复数州之地。

经此一战,西夏少说被卸了一条腿,短时间内再无发动大举进攻的能力,他自然也就失去了留镇西北的理由。

还朝就还朝吧,韩琦有自己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凭才能为自己找到容身之处的自信。

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

自己的确是不缺容身之处,可在太子殿下跟前,好像也仅止于容身之处了。

论才干谋略,他比不过希文兄;论关系亲密,他比不过宋祁、王素;论冲锋陷阵,他不如欧阳修、富弼;论经济实干之才,还有蔡襄、薛泽,乃至于梁鹤、胡琛、杜从之流先一步抢占了位置。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新政的施行,官家的大力放权会让聚集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才越来越多。

他若再明哲保身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就只能在边报总编辑这个可有可无的职位上蹲到死。

或者是如那梁鹤一般,因为价值太小,有朝一日被轻易舍弃。

更何况夏竦虽为他的老上司,也曾在好水川大败时为他说了公道话,洗脱了身上不少罪责,可他何至于与这个连出使辽国都不敢,还拿着亡父做幌子,博取孝顺美名的人并称啊!

张元那个穷措大,心眼又小嘴又毒,难怪屡试不第,只能去西夏那种弹丸小国谋个差事。

夏竦见到韩琦站起身后也是眼皮狠狠一抽,心中不由暗道坏了,怎得把这个小煞星给招惹出来。

论辩驳,此人足能压服整个谏院!只是年岁渐长,又被战事洗练,所以如今显得很是沉稳罢了。

夏竦的心在韩琦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但韩琦却毫无放过他的意思。

想要踩人上位,那当然是踩得越狠越好啊。

“夏枢密此言,在下不敢苟同。

“尧舜时朝前立旌幡,车道交联处立有谤木,此皆恐朝廷有不当之政,官吏有残民之举。

“至周,乃增设路鼓,正所谓身负冤屈而无处上告者,可击鼓直达于上,本朝设立的登闻鼓院与登闻检院也是沿此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