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117)
这种探看,本该是皇帝亲至。交给赵昕,那就是有意扩大赵昕在宗室中的影响力了。
只能他爹是会给他找活的,找了个半天,找出这么个鸡肋的活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看来心里也是憋着气的。
赵昕正想讨价还价,突然系统蹦出来的红色提示框让他没了心情。
庆历四年正月,京师大雪,民多冻馁。
上次系统主动跳出来还是区希范一事,后来他将区希范保举为韦州一县县令后,系统视做他任务完成,奖励了他足足八百积分。
而根据他不丰富的历史知识,史书上所记载的内容,往往是字数越少,事越大。
所以这个多冻馁,到底会多到一个什么程度呢?
第53章
看着赵昕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的背影,赵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预想中的讨价还价并没有到来不说,他的宝贝儿子甚至找了一个想去见见包拯,这种一听就是托词的理由离了垂拱殿,都不吃一口饭再走。
赵祯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儿子神智恢复清明之后,远超常人的沉稳心态。还有能占三分的便宜,最终却只占到了两分,就会扼腕心痛不已的市井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究竟是什么事儿,能让儿子心急到连便宜都顾不上占了?
赵祯停止了手里敲打箚子的动作,望向张茂则:“东宫近来有发生什么事儿吗?”
在赵昕为了打消君父疑惑的有意放纵下,整个东宫在赵祯面前基本处于透明状态,赵祯可以很轻易的获得赵昕的各种信息。
所以哪怕赵昕在外闹得沸反盈天,以夏竦为首的一众官员也在赵祯面前出言挑唆,赵昕依旧能拥有着极强的行动力。
张茂则仔细想了想,轻轻摇头说道:“奴婢近来不曾听闻有异常,自区希范事后,殿下这几日都在认真读书。”
赵祯眼神闪烁,嘴中喃喃道:“那可真是奇事一桩。”旋即吩咐道,“吩咐下去,这几日好好看顾太子,若有不谐,立刻来报。”
张茂则躬身应了。
但赵祯还是感觉心里不得劲,想了想又问道:“平甫你说,那臭小子是不是生气了?”
张茂则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问题是他能回答得吗?陛下您现在问得顺口,将来恐怕就要憎恶我挑拨父子关系了!
再说这表现还不够明显吗?早两年太子还混沌的时候,官家您嫌弃苗贵妃生下了太子这
么个“痴傻不全”之人,连去都去得少了。
那几年苗贵妃母子三人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多亏是皇后娘娘心慈照拂着。
现在轻巧地就要将公主的婚事许出去,太子殿下能不生气嘛。
不直接和官家您呛起来,都是殿下年纪尚小,不适合直言犯上了。
于是张茂则将腰再度往下弯了些:“太子殿下至诚仁孝,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如今年纪尚幼,需要官家您悉心教导。”
“是啊,宗亮还年幼。”赵祯嘴里无意识重复着,心里却是透亮,他儿子就是生气了,所以在谈完正事后才一刻都不愿意在垂拱殿多待。
而且往往越是聪明人气性就越大,一想到儿子这幅模样还将持续下去,赵祯就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痛。
他这个儿子,可谓是他目前最好用的一张牌了。
就算除去本身的聪明,单单太子的身份往那一杵就已经足够好用。
毕竟大臣们能因为政见不同、各怀私心导致相互攻讦,政令不能贯彻施行,他为了平衡朝堂又不得不频繁更易宰相,最终造成恶性循环。
但有儿子杵在那就不一样了,储君是天然的政治风向标,目前在大利益上又与他完全一致。
而且即便做得再过分,朝臣们也没那个胆子到他面前嚷嚷易储。
因为他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现下朝堂上的态势已成,儿子要是真把这份气性揣一两个月,不说摔摔打打,牢骚话不断,就是磨蹭干活,对诸多视而不见,他都会很闹心。
心中不由有些后悔嘴快提了长女婚事。
继而又对张家生了厌恶,张家若是有些心气,合当继续科举才是,有他在,难道还会不提携吗?
何苦求告到百事不懂,只想着家人的张美人面前,走这等裙带幸进之路,让他和儿子有了嫌隙。
而且他还没死呢!就指望到太子身上了!
赵祯心中憋着气,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继续问道:“平甫啊,你说这太子生气了,朕该怎么哄哄他呢?”
这个问题要好答些,张茂则佯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依奴婢愚见,官家若是想赏,不若赏贵妃和公主。”
赵祯想了一会儿,不由大笑道:“还是平甫你心眼子多。”
他这个儿子,不爱华服美婢,也不爱文玩字画,若不是还爱喝些甜饮子,食些肥炙鲜羹,那真与出了家的道人没什么区别了。
赵祯兴致勃勃提起了笔:“让朕想想,到底赏些什么东西好呢。”
*
东宫。
赵昕回到东宫之后才惊觉自己行事有些冲动鲁莽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要到正月才会出现,至少是大规模地出现民多冻馁的情况,现在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如今的天气也只是比去年稍冷一些,根本引不起注意。
他要是现在就把事情给捅出去,届时身上的神异光环肯定又会多加几层,但那不是他所希望的。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那些传说的仙佛大能给弄过来的,可却很清楚不能让仙佛之说大行于世。